道。他只能沉默地吃着,观察着,试图从这些细微的习惯中,拼凑出一点关于这个掌控他命运的女人的、或许能让他更好地“生存”下去的、支离破碎的认知。
早餐在沉默中结束。韩晓放下餐具,用餐巾按了按嘴角,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黑咖啡,将最后一点一饮而尽。她放下杯子,目光再次投向罗梓,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。
“今天没有安排。”&bp;她开口道,语气依旧是公事化的平淡,“你可以自由活动。但不要离开别墅范围。手机保持畅通。”
“是。”&bp;罗梓低声应道。
韩晓不再多言,起身离开了餐厅。她的背影挺直,步伐从容,但罗梓似乎能感觉到,那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独属于清晨的、尚未被完全掩盖的倦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生活似乎又回到了“清漪”酒会之前的轨道,但又似乎有了一些难以言明的、微妙的不同。
韩晓没有再提起那晚的聚会,也没有对他后续的表现做出任何评价。她依旧保持着规律而疏离的作息:清晨早起处理邮件或阅读,上午可能会有视频会议或电话,下午有时会出门(通常是李维接送),晚上则视情况在书房工作,或偶尔在家庭影院看一部电影。她与罗梓的“共处”时间,依旧集中在早餐,以及少数几次她在家用晚餐的时候。
罗梓的“工作”内容,也恢复到基础的、不耗费太多心力的状态:打理别墅后门小花园的绿植(主要是浇水、清理少量落叶),整理侧廊储物间,或者按照李维偶尔的吩咐,去车库帮忙擦拭一下那几辆很少使用的跑车(动作必须极其小心,使用指定的、昂贵的护理产品)。这些体力劳动,对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放松,至少无需动用那已经被社交演练耗干的心力。
但变化,发生在那些不被指令规定的、细枝末节的日常里。
罗梓开始逐渐摸清了韩晓一些更具体的生活习惯和偏好,不仅仅是“男友手册”上那些冰冷的条目。
他发现,她书房的那盏落地阅读灯,亮度必须调在某个特定的刻度,太亮或太暗都会让她微微蹙眉。她常用的那款白茶,冲泡的水温必须严格控制在85度左右,浸泡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,否则她会觉得“失了味道”。她晚上如果在书房工作到深夜,通常会让人送一杯温热的蜂蜜洋甘菊茶,但蜂蜜只能放很少的一勺,多了会觉得甜腻。
他注意到,她在专注思考或阅读时,会不自觉地用右手食指,轻轻绕着左手手腕上那块精致腕表的表带打转。她在感到轻微烦躁或被打扰时(比如电话铃声在不恰当的时候响起),左手的拇指会无意识地用力按压食指的指节,直至骨节微微发白。她在真正放松休息时(比如看电影时),身体会微微向一侧倾斜,靠在沙发扶手上,而不是永远保持那种挺直而戒备的坐姿。
这些观察,并非刻意为之,而是在日复一日的、被迫的近距离“共存”中,如同水滴石穿般,一点点渗透进他的意识。他开始能够凭借这些细微的信号,来判断韩晓大致的情绪状态和需求,并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行为。
比如,当早餐时发现韩晓用食指摩挲咖啡杯柄的频率比平时高,且目光停留在平板上的时间异常长,眉头微锁时,他会更加保持安静,动作放到最轻,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极力避免。当晚上在书房门口(他有时会被吩咐送些东西过去),看到她正用拇指用力按压食指指节,对着电脑屏幕神色凝重时,他会放下东西后立刻悄声退出,绝不打扰。而当偶尔在客厅遇见她倚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,神色是少有的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时,他也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绕道而行,不去破坏那片难得的、没有冰冷审视的静谧。
同样,韩晓对他的态度,似乎也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。
她不再像最初那样,每次与他目光接触,都带着那种纯粹的、评估物品般的审视。偶尔,在早餐桌上,当她阅读完一篇新闻,或者处理完一封紧急邮件,抬起头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他时,那眼神里可能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类似于“哦,你还在这里”的平淡确认,然后便自然地移开,不再有过多的停留。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人逐渐习惯了房间里某件家具的存在,不再需要每次都特意去“看”它一眼。
在吩咐他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时,她的指令也变得稍微简洁了一些,省略了一些最初那种过于详细的、仿佛在指导智障般的步骤说明。比如,以前她可能会说:“去储物间,把靠墙那个蓝色工具箱拿过来,注意不要碰到旁边的清洁剂。”&bp;现在,她可能只是说:“工具箱,拿来。”&bp;仿佛默认了他已经知道工具箱的位置和需要注意的事项。
有一次,罗梓在打扫小花园时,不小心被一株月季的刺划破了手背,渗出了一点血珠。他本来没在意,随手擦了擦,继续干活。晚上在主餐厅用餐时,韩晓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他的手背,在那道新鲜的红痕上停留了半秒。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,然后便移开了视线。但第二天早上,罗梓在客房门口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箱,里面放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,旁边还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