款,有什么不明白的,现在可以提出来。”
罗梓缓缓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眼神却空洞得可怕。他看着李维,这个代表韩晓、将这份卖身契递到他面前的男人,喉咙滚动了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响应……十分钟内响应,具体是指什么?如果我在透析室陪着妈妈,或者在路上遇到紧急情况……”
“具体执行标准,会在你正式上岗后,由我或者韩女士本人根据需要明确。”&bp;李维打断了他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但原则上,十分钟内,你必须给出有效回应。比如接听电话,确认收到指令,并给出可执行的预计到达时间。特殊情况,比如你母亲治疗期间,可以提前报备。但‘报备’不等于‘豁免’,你仍需要安排妥当,确保不影响履行协议义务。至于交通、通讯等问题,你需要自己解决。这是你的‘工作’要求。”
自己解决。罗梓心中一片冰凉。这意味着他必须时刻保持手机电量充足、信号畅通,必须规划好所有路线和时间,必须排除一切可能干扰他“响应”的因素。他的生活,将不再属于他自己,而是被精细切割成无数个“十分钟”的碎片,随时准备被那个女人的指令填满。
“那……指令的范围……”&bp;他艰难地继续问道,“如果……如果是一些……不合理的要求……”
李维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闪,语气依旧平稳:“罗先生,‘合理’与‘不合理’的界定权,在协议中已明确归属甲方。作为乙方,你需要做的是执行,而非判断。当然,韩女士是位有身份、有分寸的雇主,不会提出明显违法或超出常人承受极限的要求。但‘助理’的职责范围本身就有一定的弹性,这一点,请你有心理准备。”
有分寸?不会超出常人承受极限?罗梓在心中惨笑。什么样的雇主,会在一份雇佣合同里,写上禁止雇员恋爱、必须24小时待命、不得离开本市的条款?韩晓的“分寸”,显然与常人不同。
“保密条款……”&bp;罗梓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连提问的力气都在流失,“我妈妈……如果她问起医疗费的事情,我该怎么解释?”
“这是你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,罗先生。”&bp;李维的回答冷酷而直接,“协议明确要求你对一切事宜保密。至于如何向你的母亲或其他亲友解释,是你的‘工作’的一部分。你可以说是中了彩票,找到了高薪工作,或者任何你能想到的、不引起怀疑的理由。但绝不能提及韩女士、本协议,以及昨夜事件的任何一个字。泄密的后果,第六条写得很清楚。”
罗梓闭上了眼睛。向母亲撒谎?他从小到大,几乎没有对母亲说过谎。母亲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和温暖,是他所有坚持的动力。如今,他却要为了这份用自由和尊严换来的“生机”,对最亲的人编织一个巨大的、随时可能破裂的谎言。每一次撒谎,都会像一把刀子,剜在他的心上。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&bp;李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,姿态优雅,动作自然,却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压力——他的时间宝贵,不容过多浪费在答疑解惑上。
罗梓摇了摇头,已经没有力气再问下去了。每一条疑问,得到的答案都只会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——他是一只被捏在掌心、翅膀被彻底剪断的飞蛾,扑腾得越厉害,只会让自己死得越快。
李维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满意。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又取出了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黑色钢笔,拧开笔帽,放在了自己膝盖上那份协议副本的签名栏旁。
“如果没有其他疑问,那么,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。”&bp;李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关于协议中‘监督与核查’部分,韩女士要求,在你正式履行协议义务期间,需要佩戴一个定位和紧急通讯设备,以确保能随时联系到你,并在必要时提供你的实时位置。这并非不信任,而是为了更高效地履行‘随传随到’的职责,以及在突发情况下保障你的安全。”
定位设备?罗梓猛地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这意味着,他不仅失去了自由,连最后一点行踪的**也将被彻底剥夺。他将像一个被安装了追踪器的物品,无论走到哪里,都暴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。
“当然,设备会进行伪装,外观与普通运动手环或电子手表无异,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。”&bp;李维仿佛看出了他的惊怒,平静地补充道,“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。如果你同意,设备会在你签署协议后提供。”
同意?他有选择的余地吗?
罗梓感到一种深沉的、近乎麻木的悲哀。从对方踏进门的那一刻起,他所有自以为是的“选择”,都不过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中的一环。他只是在按照对方的剧本,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他再次低下头,看着那份摊开的协议。签名栏那里,“罗梓”两个印刷体的字,空洞地等待着。
一年。三百六十五天。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。
他将在这份协议的束缚下,变成一个没有自我、没有**、没有自由、甚至没有情感需求的影子。随传随到,绝对保密。用自己的一切,去交换母亲活下去的希望。
值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