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质量,甚至能够延长寿命……这曾经是他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场景!是他拼尽全力送外卖、省吃俭用、甚至不惜借高利贷也想要实现的渺茫希望!如今,就这样被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,用如此平淡、如此笃定的语气说了出来,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。
巨大的诱惑,如同最甜美的毒药,瞬间淹没了他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血液奔涌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有那么一刹那,他甚至忘记了昨夜那场罪恶,忘记了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忘记了那份未知的“契约”可能意味着什么。眼前只剩下母亲苍白的脸,和那句“肾移植所有费用”带来的、令人战栗的希望之光。
但是,仅仅是一刹那。
理智,或者说,是更深层的恐惧,很快将这股不切实际的狂喜压了下去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对方开出如此诱人——不,是足以改变他和母亲命运——的条件,索取的“代价”,又该是何等的可怕?
“工作?什么工作?规则?什么规则?”&bp;罗梓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警惕和不安,“要我做什么?做多久?你们……你们是不是想用这个控制我,让我去做违法的事情?还是……还是想用别的办法折磨我?”&bp;他想到了电影里那些黑帮控制人的手段,想到了更龌龊、更不堪的可能性,脸色变得更加惨白。
李维摇了摇头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于“你多虑了”的表情,但那表情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出现过。
“罗先生,请不必过度揣测。韩女士是合法商人,韩氏集团是正规企业。她不会要求你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,更不会对你进行人身伤害——至少,不会以你想象的那种方式。”&bp;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、令人信服的客观,“所谓‘工作’和‘规则’,主要是一些基于你昨夜行为的……补偿性条款,以及为了确保这件事能够彻底保密、不再对韩女士造成任何困扰的约束性条款。具体内容,都在这份契约草案里。”
他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膝盖上那份白色文件。
“至于期限,”&bp;李维的目光掠过罗梓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,“初步设想是一年。一年之内,你需要完全遵守契约,履行你的‘义务’。一年之后,视情况,契约可以终止,或者……续约。而对你母亲的治疗支持,只要契约有效期内你严格遵守条款,就会持续进行,直至她康复,或者……不再需要。”
一年。完全遵守。义务。约束性条款。
这些词语,每一个都像是一把锁,正在缓缓扣向他的脖颈。而“母亲的治疗支持”就是悬挂在这把锁前面的、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饵食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做什么?”&bp;罗梓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虚弱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在动摇。母亲的病,像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垮了他所有的脊梁和尊严。当生的希望以这样一种魔鬼交易的方式摆在面前时,他悲哀地发现,自己可能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。
“具体条款,需要你仔细阅读这份契约草案。”&bp;李维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那份文件再次拿起来,却没有递过去,只是展示着,“里面会明确规定你的‘工作’范围,你的行为准则,你的权利和义务——虽然可能很少,以及违约的后果。我建议你,认真、逐字逐句地看。因为一旦签署,它就具有法律效力。当然,是在某些特定的、受限制的范畴内。”
法律效力。受限制的范畴。
罗梓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。这份契约,可能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,甚至可能包含一些不合常理、近乎苛刻的条款,但它被精心设计过,至少在表面上,能够规避掉最直接的法律风险。而对方,显然有足够的财力和手段,确保这份契约的“效力”。
“如果我……不签呢?”&bp;罗梓抬起头,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、微弱的挣扎。
李维沉默地看着他,看了足足有五秒钟。那目光平静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然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提高,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加冰冷,更加令人绝望:
“那么,韩女士会尊重你的选择。她会立即将你留下的道歉信、相关监控记录(虽然模糊但足以佐证你的进出)、以及她本人的验伤报告和陈述,提交给警方。以韩氏集团的能量和韩女士的社会影响力,这个案子会得到最快的处理。你面临的,将是最严厉的刑事指控。而你的母亲张桂芳女士……”
他再次停顿,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划过罗梓惨白的脸:“将失去她唯一的依靠和收入来源。第三人民医院方面,我们已经打过招呼,可以暂时‘通融’,但一旦你入狱,拖欠的医疗费将立即被追缴,后续治疗也难以为继。一个尿毒症晚期的病人,失去经济支持和亲属照料,后果如何,我想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李维的话,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,从罗梓头顶浇下,瞬间冻僵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躺在病床上,因为无力支付费用而被停药、被赶出医院,在绝望中慢慢死去的场景。也看到了自己穿着囚服,隔着铁窗,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未来。
不!绝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