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强大的情感张力和钢铁般的触键控制力,令人心悸。
华夏方面,已经派出了所能调集的最强阵容:有擅长浪漫派风格的大师,有专攻古典时期的德奥风格权威,有致力于推广华夏钢琴作品的中坚力量,也有在国际比赛获奖的青年翘楚。
他们演奏了《黄河随想》选段、《春江月夜》改编版、浪漫主义风格的《第一叙事曲》、高难度练习曲《磷火》、古典奏鸣曲《“热情”》等中外经典名作。每一位演奏家的技艺都堪称精湛,对作品的理解和演绎也各有千秋,现场掌声不断。
然而,一种无力感和压抑的气氛,却随着交流的进行,在华夏观众和音乐家心中越来越浓重。
问题不在于华夏演奏家们的个人技艺不够好——事实上,单论手指技巧和对已有作品的诠释,华夏钢琴家们绝不逊色于对方任何人。
问题在于,对方这七位大师,带来的不仅仅是“演奏”,更是一种“展示”。
他们展示的是当下西方钢琴艺术核心圈层在原创探索上的最新思考、前沿方向与创作高度。他们的曲目,大多带有鲜明的个人印记和实验性质,或深植哲学思考,或探索技法边界,或融合多元文化,或重构传统语汇。
他们是在定义和拓展“钢琴艺术的可能性”。
而华夏这边,受制于时间仓促和原创积累的客观不足,拿出的几乎都是“演绎”层面的佳作——演绎已有的作品,演绎既成的风格。
在“创造性”和“当代话语权”这个维度上,被对方彻底压制了。
就像一场战争,对方拿出了精心研制的新式武器和战术体系,而我方虽然战士勇猛,却只能使用已有的、略显传统的装备和战法应对,场面被动,步步受制。
最后一位西方大师,高卢共和国的让-皮埃尔·勒菲弗,压轴登场。这位眼神不羁的老者坐下后,没有立即演奏,而是环视全场,尤其在华夏音乐家聚集的区域停留了片刻。
“前面六位朋友,展示了音乐在思想、技巧、融合等各个方向的探索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音乐厅,“那么,我想展示的,是音乐最本质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力量——纯粹的结构之美与情感的逻辑。我这首作品,叫《数学与鸢尾花》,献给所有相信理性与感性可以完美共生的人。”
他的演奏开始了。这是一首结构极其复杂精密的作品,运用了大量的序列音乐、微分音和复杂的节奏对位技术,初听艰涩,甚至有些“不协和”。
但逐渐地,听众发现,在这些看似冰冷的数学化结构之中,竟然孕育出不可思议的、层层递进的情感张力。理性的结构与感性的表达不再是矛盾,而是互相支撑、互相成就。
当乐曲进行到后半部分,一个隐藏在复杂对位中的、极其优美哀婉的旋律碎片逐渐清晰、重复、变奏、壮大,最终在结尾处绽放出令人心碎又心醉的鸢尾花般的绚烂光彩时,许多听众——甚至包括一些资深的华夏音乐家——都感到了一种灵魂上的震颤。
这不是简单的“好听”,这是一种认知上的冲击。它展示了音乐作为一种高度抽象的艺术形式,其内部可以构筑起何等精密而富有生命力的逻辑大厦,以及这种理性逻辑如何能爆发出最纯粹感性的力量。
让-皮埃尔·勒菲弗演奏完毕,起身,微微鞠躬。全场在长达半分钟的寂静后,爆发出今天最热烈、最持久的掌声,许多西方音乐人甚至起立致敬。
华夏方这边,已经无人可派了。最顶尖的几位已经上场,而剩下的演奏家,其擅长的曲目和风格,在此刻这种全方位被“定义”和“压制”的氛围下,已经不适合再上台了。强行上台,只能是更明显的对比和落差。
周院长的脸色苍白,但他还是站了起来,走到台前。面对着满场的目光,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用清晰而沉重的声音宣布:“感谢七位西方大师带来的精彩演奏,让我们领略了钢琴艺术在当代的多样探索与高度。今天的交流,非常……深刻。由于时间关系,也出于对艺术的尊重,我们华夏方的演奏环节,到此告一段落。我们承认,在准备当代原创钢琴作品、进行前沿性音乐探索方面,我们今天确实有所不足,看到了差距。”
他用了“不足”和“差距”,而不是“失败”,维持了最后的体面,但谁都听得出那话语中的艰难与苦涩。
温特沃斯会长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宽容微笑:“周院长过谦了。贵国演奏家们的技艺和对已有作品的诠释,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古典音乐的传承与演绎,同样非常重要。今天的交流非常成功,让我们对彼此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。”&bp;他的话,看似褒奖,实则句句都在坐实“华夏长于模仿演绎,短于原创开拓”的潜台词。
交流“圆满”结束。西方大师们在媒体簇拥下谈笑风生地离开,而华夏音乐家们则久久停留在音乐厅内,或沉默不语,或低声叹息,或眼眶发红。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耻辱感,弥漫在空气中。
当天下午,西方主要媒体和音乐评论网站的头条,就已经被这场“交流”霸占。
《三伦岛音乐导报》:“经济巨人的艺术短板——魔都音乐交流揭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