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冰冷潮水般瞬间涌回。那时她也是被这样无形的资本力量掐住喉咙,剥夺发声的权利,看着自己的梦想和努力被轻易践踏。那种无力、愤怒和窒息感,她永生难忘。
如今,同样肮脏的手段,再次伸到了她的面前。只不过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、任人拿捏的新人。
“张导,”陆雪晴开口,声音清晰而冷静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,“评委,我可以去。”
张磊一愣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雪晴,你…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他们肯定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雪晴打断他,语气平静,却蕴藏着风暴,“我知道他们会施加更大的压力,会用更下作的手段。我知道坐在那里,可能会面对更疯狂的攻击和污蔑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淬火般的坚硬,“但正因为我知道,我才更要去。”
“陆老师……”
“张导,我经历过雪藏。”陆雪晴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冻土中艰难拔出的冰棱,“我知道当资本认为可以随意决定一个歌手的生死、随意扭曲音乐的评判标准时,对这个行业、对还在坚持的人意味着什么。那时我无能为力,只能等待。但现在——”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电话线:
“现在,他们想用同样的方式,去玷污另一个舞台,去羞辱‘公正’这两个字,甚至想用胁迫让我低头?做梦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火,语气恢复平静,却更加不可动摇:
“这个评委,我当定了。而且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我的评判标准,不会因为任何场外因素改变一分一毫。舞台该有什么标准,我就坚持什么标准。谁不行,谁就下去。”
张磊握着电话,喉咙有些发堵。他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,陆雪晴挺直的脊梁和那双燃烧着原则火焰的眼睛。在这样一个污浊的漩涡里,这种近乎“迂腐”的坚持,竟显得如此珍贵而耀眼。
“好……好!陆老师,我……我代表节目组,谢谢你!”张磊的声音有些激动,但随即又被现实的阴霾笼罩,“可是……现在还差一个评委,我实在找不到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平静的男声从陆雪晴的电话免提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
“张导,另一个评委,你看我怎么样?”
张磊瞬间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,足足好几秒没反应过来。“您……您是?张凡老师?”
“是我。”
张磊彻底懵了,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张凡?!那个几乎从不参与综艺、神秘低调到极致的音乐天才张凡,主动要求来当评委?而且还是来这个已经臭名昭著、注定是非之地的决赛评委?
这……这简直像是绝望的溺水者突然看到一艘航空母舰开了过来!不,比那更夸张!
“张、张老师!您……您说真的?!”张磊的声音都变调了,“您愿意来?这……这待遇您尽管提!节目组一定按最高规格……”
“待遇无所谓。”张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,“我只有两个要求。第一,保密,在我抵达现场前,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,尤其是……某些公司。”
张磊瞬间心领神会:“明白!绝对保密!安保级别提到最高!”
“第二,”张凡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玩味,“评委席的安排,我希望和雪晴坐在一起。”
“没问题!绝对安排!”张磊忙不迭答应,心中已被巨大的狂喜和一种“这下真要出大事了”的预感填满。张凡坐镇评委席!光是这个噱头,就足以让这档口碑崩坏的节目起死回生!不,不止是起死回生,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关注度!
通话结束,陆雪晴放下手机,转身看向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、正倚着书房门框的张凡。
张凡穿着家居服,姿态闲适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酝酿着风暴的平静。
陆雪晴走到他面前,抬头看他,微微挑眉:“又要去‘手抖一下’?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了然和一丝淡淡的、默契的笑意。知夫莫若妻。他想做什么,她一个眼神,一句话,就能猜到七八分。
张凡伸手,轻轻将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动作温柔,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。
“手抖?”他微微勾起唇角,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“这次,可能不止是手抖了。”
他看向窗外,仿佛能穿透空间,看到那个即将到来的决赛舞台,看到那些在幕后搅动风云的肮脏手掌。
“有人觉得,钱能买通评委,能篡改规则,能逼迫你低头。”张凡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,“那我就去坐在那里,让他们看看——”
“在绝对的实力和道理面前,他们那些把戏,有多可笑。”
陆雪晴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,无需再多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