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,阳光还没完全透进卧室,陆雪晴就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,却被张凡先一步按住了手腕:“别看。”
“怎么了……”她揉着眼睛,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张凡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。事实上他几乎没怎么睡——后半夜一直在处理各种消息,此刻他把她的手机调成静音,轻轻放回床头柜:“没什么,继续睡。”
但陆雪晴已经清醒了,她撑起身子,孕肚在晨光中显出圆润的弧度:“是不是网上……”
“嗯。”张凡点头,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,“反应很大。”
岂止是很大,从昨晚直播结束到现在,八个小时,“陆雪晴”这个名字以各种形式挂在热搜上。前十的话题里,与她相关的占了七个:
#陆雪晴演唱会创纪录#
#后来听哭了#
#陆雪晴疑似怀孕#
#侧脸帅哥是谁#
#凡尘十首神仙新歌#
#全网寻找夺妻仇人#
#雪晴好好休息我们等你#
微博、豆音、各大音乐平台,所有能讨论的地方都在讨论昨晚的直播。粉丝剪辑的高光片段播放量以千万计,十首新歌的现场音频虽然音质不完美,却已经在各大音乐社区疯传。
林姐从昨天直播结束开始接电话,到早上七点,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三次。来电的有媒体、有品牌方、有其他艺人的经纪人,甚至有几家电视台想邀请陆雪晴上节目——听到“需要休息一年”后,又立刻改口说“我们可以等”。
杨乐乐那边更是夸张,她的微信被加爆了,无数人拐弯抹角想打听“侧脸帅哥”的信息。连她大学时的同学都冒出来问:“乐乐,你是不是在给陆雪晴工作?那个男的是不是她男朋友?”
而张凡的手机——他专门用于联系工作的那一部——也收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。陈老板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:“张先生!昨晚的编曲太绝了!那十首歌每一首都……我词穷了!”后面跟着长达六十秒的语音,听得出来是喝多了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,张爱也发来了消息:“猫咪大大,昨晚我在直播中看到你了,……那些歌,都是您写的吧?《诛仙》的读者群都在猜,说能写出那样的小说,肯定也能写出那样的歌。我什么都没说,但……您真的太厉害了。”
张凡一条条看完,只简单回复了几个必要的,然后关掉了手机。
此刻,他看着靠在床头小口喝水的陆雪晴,伸手把她颊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:“今天上午要去产检,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陆雪晴把杯子递还给他,手抚上肚子,“他昨晚动了一夜,好像很兴奋。”
“随你。”张凡说,“你唱高兴了,他也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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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私立医院VP通道。
还是那间熟悉的诊室,医生看到他们进来,脸上露出笑容:“昨晚的直播我看了,唱得真好。”
陆雪晴有些不好意思:“您也看了?”
“我女儿是你粉丝,拉着全家一起看的。”周医生示意她躺上检查床,“她哭得稀里哗啦的,特别是《后来》那首。”
张凡扶着陆雪晴躺好,熟练地帮她把裙摆整理好,医生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全是温和的笑意。
“我们先做B超。”她说,“看看宝宝这半个月长得怎么样。”
冰凉的耦合剂涂在陆雪晴的小腹上,她微微瑟缩了一下。张凡握住她的手,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。
B超探头移动,屏幕亮起。黑白图像里,那个小小的轮廓比半个月前清晰了许多。周医生调整角度,图像渐渐清晰——
是一个蜷缩着的、完整的小人儿。
小小的头,小小的身体,小小的四肢。虽然还是模糊的,但已经能看出人形。屏幕一角,心跳频率稳定地跳动着。
“看,这是宝宝。”周医生指着屏幕,“头在这里,身体,小手小脚……很健康,大小也符合孕周。”
陆雪晴侧头看着屏幕,眼睛渐渐湿润。她抓紧了张凡的手,声音有些发颤:“张凡,你看……”
张凡没说话。
他盯着屏幕,盯着那个小小的、蜷缩的生命,盯着那一闪一闪的心跳光点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呼吸变得艰难。
前世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上来。
四十岁生日那天,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,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,自己从来没有过“家”。父母离婚后各自有了新家庭,初恋离开后他再也没爱过谁,音乐成了他唯一的伴侣——但音乐是冷的,谱纸是冷的,钢琴的黑白键也是冷的。
他记得自己站在江边时,心里那片荒芜的寂静,没有人在等他回家,没有人为他留一盏灯,他活了四十二年,像一片浮萍,无根无依。
然后江水淹没头顶,黑暗吞噬一切。
再醒来时,是陌生的酒店房间,陌生的年轻身体,和一个……宿醉后模糊的、关于女人体温的记忆。
他以为重生只是又一次孤独的开始。
可是现在。屏幕上这个小小的生命,是他血脉的延续。握着他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