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家父子对视一眼,无奈叹气。
平阳侯府倒是供养着府医,可那郎中却只受萧凛一人差遣,傲慢得很!
柳令仪和柳萦伤势太重,等不及回府再寻郎中了,萧泓毅父子只得带着她二人去了最近的医馆。
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,姑侄俩才幽幽转醒,堪堪保住性命。
一行人回到平阳侯府西苑,见院子里一如往常,苏明月并没派人来搬东西,不由松了口气。
西苑的阆风院中,柳令仪被一群人费力抬回卧房。
她趴在刚铺好的贵妃榻上,顶着一张面无血色的脸看向萧泓毅:
“就说那小贱人脸皮薄,心里又记挂着云贺,不会将事情做绝的!你们就多余担心!”
听母亲这么说,萧云贺心中当即舒坦不少。
是啊……月儿心中终究是有他的!
那个残废终究与自己不能相比!
见他唇角微勾心情不错,柳令仪试探地冲萧云贺道:“在意你的又岂止苏氏一个……我倒觉得萦儿更好,起码知根知底!你们可是青梅竹马!”
她觑着萧云贺的脸色,又说:“好孩子,你去你外祖家看看你表妹,你肯哄她几句,她伤势马上能好一半!”
屋中下人神色一怔,不约而同垂下脑袋。
三房父子同时沉了脸,眉心紧拧……都觉得柳令仪非但拎不清,胳膊肘还一如既往地往外拐!
萧泓毅迈开步子,转身便往外头走,“时辰还早,我去趟尉衙。”
萧云贺也告退,他要出去透透气。
……
三房父子刚走没一会儿,苏明月就带人上门了。
听得有人通禀,柳令仪冷冷哼了一声。
“这个小贱人……现在知道担心本夫人的伤势了?我在那又脏又臭的医馆里熏了整整两日,怎么没见她去瞧我?”
“不见!”
“让她走!”
因着苏明月爱慕萧云贺,曾经尽心尽力讨好三房的每一个人……柳令仪从没被苏明月下过脸,她理所当然以为苏明月是来替她看伤的。
就连三房的下人们也是这般想的。
“夫人息怒,身体是自己的,您犯不着跟苏氏置气!”
“秋日风大,且让她在风里吹着,晚些您再召见她便是!”
眼波流转,柳令仪一张满是痛苦疲惫的脸,顿时松快了几分。
下人说得对!
虽然苏明月日后便是她的长辈了……可只要她一日没进门,只要她一日想讨好她,就不妨碍自己给她立规矩!
啊呸!
“什么狗屁长辈!?”
“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……”
“让她在外头候着!”
下人见她喜怒无常,连忙应“是”,而后小心翼翼奉上她每日都要喝的‘八珍琼燕盅’。
柳令仪喜欢喝燕窝。
南洋进贡的上等血燕,盏形饱满,色泽殷红如琥珀,经清泉水反复挑拣,再配八珍高汤,文火慢炖三个时辰,方能化出凝脂般的琼浆。
光这一碗,就得二十两银子!
要知道大户人家府上的下人、小妾、庶女……最多一个月也不过能得二三两月银!
此等奢靡之物,非显贵不能得!
柳令仪倒不是贪恋它的滋味口感,她所痴迷的——是将其端在手中、搅动羹匙时,旁人眼中流露出的、那掺杂着敬畏与羡妒的目光。
是坊间流传此事时,旁人言语间那份藏不住的艳羡。
仿佛透过那些议论,她才能真正触到那份遥不可及的、属于“贵胄”的体面。
可她此刻浑身疼得直冒冷汗,根本没有胃口!更没心情摆谱……
“先放那儿吧!一个时辰后,让苏氏进来。”
那苏明月千不好万不好,可秘制的止疼丸和止血散却效果奇佳,千金难求!
柳令仪心说:“她若不是实在难受,非得让她在外头站上四五个时辰不可!”
她微蹙着眉头呻吟,刚闭上眼睛假寐,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撞开了!
她咯噔一下,猛地睁眼,就见苏明玉径直坐到了距离她不远处的椅子上,且并未朝她见礼!?
“谁让你进来的?!”柳令仪暴怒。
她下意识想起身,却牵动伤势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苏明月噗嗤一声笑了。
柳令仪登时更恼了!
猝然四目相对,她竟在苏明月那双阴鸷的眸子里,看到了带着杀气的、一抹瘆人的狠戾!
这贱人发的什么疯?!
苏明月冷冷剜她一眼,端起那盅燕窝瞧了瞧,不由勾唇冷笑:“原来大夫人这些年,便是这般挥霍我私产的?”
柳令仪脸颊登时一热。
心说这贱人今日反常得紧,无礼又犀利……
“谁动你私产了?你胡说八道什么!?”
“我堂堂平阳侯府大夫人、柳祭酒府上的嫡长女,难道还吃不起一盅燕窝?!”
苏明月将手中玲珑瓷盅往桌几上重重一搁:“既然大夫人未曾擅用我财物,那便最好。”
“当初我本该住进侯爷的渡岚苑,是你们连拖带拽,求着哄着将我安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