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奥穿过惊魂未定的人群。
他的步伐很稳,弗兰克想要跟上来保护他,但里奥抬起一只手,制止了身后所有的工会兄弟。
这是他和马丁·卡特赖特之间的事情。
市政厅的大理石台阶上,卡特赖特刚刚结束了他的公关表演。
他目送着载有戴夫·米勒的警车呼啸而去,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那种大义灭亲后的沉痛与坚毅。
记者们还没有散去,他们依然围在台阶下,等待着更多的猛料。
里奥走进了这群记者们中间,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。
里奥站在台阶下,仰起头,看着站在高处的卡特赖特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击。
卡特赖特看着里奥。
这个年轻人毁了他的一条腿,逼得他不得不亲手处理了自己的爪牙。
卡特赖特很清楚,里奥现在要做什么。
里奥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,把这把火继续烧下去,烧到他的身上,质问他在这场暴行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一旦陷入那种无休止的道德自证,卡特赖特就输了。
他不能让里奥开口提问。
他必须夺回话语权,必须重新设定战场的规则。
卡特赖特抢先一步,拿起了还没放下的麦克风。
“华莱士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,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里奥停下了脚步。
“市长先生,我来这里是想问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卡特赖特打断了他,“你想问责任,你想问正义,你想在这片刚刚发生过冲突的草坪上,继续你那煽动情绪的表演。”
卡特赖特走下了两级台阶,拉近了与里奥的距离,同时也让镜头能够让他们两人同框。
“你很擅长这个,里奥。真的,我必须承认。”
市长指了指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人群,指了指那些架设在草坪上的摄像机。
“你擅长在草坪上露营,擅长对着手机镜头哭诉,擅长把复杂的市政管理问题简化成煽情的口号。你是个天生的演员,如果这是好莱坞,我会为你投一票。”
“但是。”
卡特赖特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这里是匹兹堡,是一座拥有三十万人口、面临着严峻经济挑战的工业城市。”
“管理这座城市,不是一场二十四小时直播的真人秀。”
“它需要的不只是激情和口号,它需要理性的思考,需要复杂的决策,需要对预算、法律和公共政策有深刻的理解。”
卡特赖特看着里奥。
他在赌。
他赌里奥只是一个靠着民粹起家的草根,肚子里没有多少真材实料。
他赌里奥不懂税收结构的细节,不懂城市规划的法规,不懂那些枯燥但致命的行政逻辑。
他赌把他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,是来自华盛顿的顶级幕僚团队。
他要把里奥从这个充满情绪的街头,拖进那个属于他的充满了逻辑陷阱和专业知识的角斗场。
“既然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,既然你认为你比我更懂得如何治理这座城市。”
卡特赖特对着所有的摄像机,大声说道。
“那么,我邀请你。”
“在这个周日的晚上,也就是五天后,我们进行一场一对一的电视辩论。”
现场的记者们发出了一阵骚动。
现任市长主动挑战竞争对手进行电视辩论,这在匹兹堡的选举史上并不多见。
通常,拥有优势的在位者会极力避免给挑战者这种同台竞技的机会。
这说明卡特赖特有些急了,但也说明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“没有提词器,没有公关团队提前准备好的稿子。”
卡特赖特步步紧逼,死死地盯着里奥的眼睛。
“就我们两个人,站在全匹兹堡市民的面前,就这座城市的预算、治安、就业和未来规划,进行一场真正的对话。”
“让我们看看,剥去了那些煽情的表演之后,到底谁才真正懂得如何治理匹兹堡。”
“华莱士先生,你敢接受吗?”
这是战书。
也是阳谋。
如果里奥拒绝,或者表现出任何犹豫,他就会被贴上“怯懦”、“草包”的标签,他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形象会瞬间崩塌。
如果他接受,他就必须走进卡特赖特最擅长的领域——卡特赖特是检察官出身,在法庭和议会里磨练了多年,他的辩论技巧老辣至极,最擅长用逻辑陷阱把对手绕晕。
伊森·霍克和凯伦·米勒一直站在监视器前,听着现场的对话。
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。
“这是一个陷阱。”凯伦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卡特赖特是法学院的高材生,他当过检察官,他在辩论台上能把死人说活。里奥虽然口才不错,对竞选流程也有足够的了解,但他缺乏系统的政策知识储备,在那种高强度的无稿辩论中,很容易暴露出知识盲区。”
“没错。”伊森也迅速分析道,“卡特赖特会用无数个具体的行政数据来轰炸里奥,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