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执行他的计划,直接与底层民众对话,打破这些谣言。
他走进了一家平时很热闹的理发店。
以往,当他出现在这里时,人们会热情地和他打招呼,讨论社区的变化。
但今天,当他推开门时,店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。
几位正在理发的黑人顾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通过镜子的反射,冷冷地看着他。
理发师手里的剪刀还在咔嚓作响,但他没有抬头,只是专注于手里的活计。
一种无形的墙壁,横亘在里奥和这些人之间。
“晚上好,各位。”里奥试图打破沉默。
没有人回应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人年轻人站了起来。
“华莱士先生。”年轻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,“我们听说了你的那个大计划,听起来不错。”
“那是真的。”里奥立刻说道,“我们已经做好了预算,只要……”
“是啊,只要你当选。”年轻人打断了他,“但我们想知道的是,在那张漂亮的图纸后面,到底有多少人长得像我们?”
年轻人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“你的那个办公室里,有哪怕一个人,能真正理解在这个街区长大是什么感觉吗?”
里奥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伊森的政策涵盖了种族平权,想说弗兰克的工会一直在为所有工人争取利益。
但在这一刻,面对这个问题,所有的政策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因为事实摆在那里。
他的核心圈子里,确实没有黑人。
里奥没有反驳,他甚至无法直视那个年轻人的眼睛。
他转身推开门,走出了理发店。
但他没有直接离开山丘区。
他不甘心。
他不相信几张充满恶意的传单,就能抹杀他所有的诚意,就能切断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。
他沿着大道继续走。
他看到了一群刚做完晚间礼拜的黑人妇女,正站在一座红砖教堂的门口闲聊。
里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,挤出一个微笑,快步迎了上去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“复兴计划二期”宣传册。
“晚上好,女士们,我是里奥·华莱士,我想跟你们聊聊关于社区学校翻新的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空气就凝固了。
那些妇女脸上的笑容,在看到里奥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
一位戴着帽子的年长女士,拉了一把身边的同伴,甚至连看都没看里奥一眼,转身就走。
“走吧,别听这些白人瞎扯,都是骗子。”
那句低声的嘀咕,清晰地钻进了里奥的耳朵。
里奥的手僵在半空,那张宣传册在晚风中哗哗作响。
他咬了咬牙,收回手,继续向前。
他又去了街角的篮球场。
几个正在打球的年轻人看到他走近,直接停下了动作。
他们抱着球,站在生锈的铁丝网后面,用一种看入侵者的眼神,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种沉默像是一堵厚重的墙,把他死死地挡在了这个社区的外面。
在这一刻,无论他有多少宏大的计划,无论他怀着多么热切的善意,在这个被种族叙事彻底毒害了的街区里,他只是一个别有用心的白人闯入者。
里奥在那条街上徘徊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他尝试了五次,五次都被无视,被拒绝,被冷眼相待。
直到深夜的寒风吹透了他的衬衫,直到他不得不承认,今晚他在这里,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他只能在无数道冰冷、警惕、甚至带着敌意的注视下,拉开车门,离开了这里。
当他推开竞选总部的大门时,带回来的是一身的寒气和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
办公室里也是一片死寂。
弗兰克坐在角落里抽烟,一根接一根,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萨拉和凯伦在低声争论着什么,看到里奥进来,立刻停止了交谈。
伊森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,眉头紧锁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机的严重性。
这是一场关于身份、关于认同、关于信任的战争。
而在这个战场上,逻辑和理性,往往是最先阵亡的。
“总统先生。”里奥在心里呼唤着,“这就是您说过的泥潭吗?”
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是的,孩子。”
“这就是美国政治中的脏弹。”
“种族。”
“我当年推行新政的时候,面临的最大阻力,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南方的民主党人,来自那个旧联盟内部的裂痕。”
“那些南方的种植园主和政客,他们非常清楚,如果贫穷的白人佃农和贫穷的黑人雇农联合起来,将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,他们几百年来只做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不断地告诉白人穷人:‘你们虽然穷,但至少你们是白人,你们比那些黑人高贵。如果你们和他们站在一起,你们就会失去这种最后的高贵。’”
“他们用这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