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夫长指了指被斥候押着、背上柴火捆得歪歪扭扭的青年:“怎么就只带来这一个,这地方没别人了吗?”
一旁的斥候连忙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回话:“千夫长,这附近已经打了好几年的仗了,原先的村落早就没人烟了,基本上死的死跑的跑。
这小子还是我们在路上撞见的,见了我们就跟兔子似的往林子里钻,我们追了半天才把他抓起来。”
尤达千夫长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扫来扫去。
“你叫什么?
在这里干什么?”
青年咽了口唾沫,喉咙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颤却还算清晰:“我叫捷渡,是附近的居民。”
“胡说。”
尤达千夫长冷笑一声。
“附近的村子早就荒芜了,哪里还来的平民?
不说实话,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捷渡急得脸颊涨得微红,语速也快了些:“不是的,战乱开始前,很多人都逃进山区内部了,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。
我就是出来捡点树枝,回去烧柴火用的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背上的柴火,那些树枝粗细不一,带着新鲜的断裂痕迹,确实像是刚从山里砍来的。
千夫长心里一动,这说法正好跟之前得到的情报对得上,他又仔细打量了捷渡一番,青年身材不算高大,手臂上带着常年劳作的腱子肉,脸上满是憨厚的风尘色,眼神里的惊惧不似作伪,一身打扮更是跟个普通农民没两样,心里便放心了一些。
他放缓了语气,话锋却陡然一转:“你在山里待了这么久,有没有见过一支佣兵团进入山区?”
捷渡皱着眉想了想,片刻后带着几分愤慨说道:“确实有!
大概三天前,有一伙陌生人闯进了我们的聚居地。
他们个个都带着兵器,凶得很,抢了我们不少粮食和过冬的衣物,还伤了两个反抗的老人。”
他说这话时,拳头攥得紧紧的,眼底的怒火真切可见。
尤达千夫长心中暗喜,所有线索都对上了,他压下心头的激动,继续问道:“你知道那些人往哪里去了吗?”
“知道!”
捷渡立刻点头。
“他们抢完东西就没走多远,就在距离我们聚居地不远的一处山谷里驻扎下来了。
那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他们选了个好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
尤达千夫长拍了下手,当即打定主意。
“你给我们带路,事成之后,我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和聚居地的人安稳过上好几年。”
捷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的惊惧和愤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:“真的?
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!”
“不急。”
尤达千夫长摆了摆手,目光望向营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?
“晚上再去更好,夜色能掩护我们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捷渡连连点头,脸上满是顺从:“听千夫长的,什么时候走都听你的。”
夜幕很快降临,山间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营帐外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尤达千夫长清点了人马,留下两百人驻守营地,看管物资和马匹,其余八百多名士兵则全副武装,跟着捷渡向山区进发。
千夫长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,捷渡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路,脚步轻快,显然对山间的道路十分熟悉。
起初的路还算平坦,战马尚能通行,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伍,脚步轻盈,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走了一段时间,山路渐渐变得陡峭起来,两旁的树林愈发茂密,枝桠交错,遮挡了大部分月光。
“停下。”
尤达千夫长勒住马缰,沉声下令。
他看着前方狭窄崎岖的小路,战马根本无法上去。
“留下五十人在这里看管马匹,其余人跟我步行上山,务必保持安静。”
留下的士兵迅速将马匹牵到路边的空地上,其余人则跟在捷渡身后,沿着陡峭的小路向上攀登。
山路湿滑,布满了碎石和落叶,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只能借着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月光辨认方向。
随着不断深入山区深处,周围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士兵们的呼吸声和脚步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,打破了夜的沉寂。
捷渡走在最前面,脚步依旧轻快。
他一边赶路,一边时不时地停下来侧耳倾听,有时还会学着山中的鸟叫,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啾鸣声。
千夫长皱了皱眉,低声训斥道:“专心探路,不要干这些无关的事,免得惊动了那些佣兵。”
捷渡身子一僵,连忙回过头来,脸上带着歉意:“对不起千夫长,我习惯了,山里野兽多,学鸟叫是为了确认安全,我这就专心带路。”
说罢,他不再发出声响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千夫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,见他确实收敛了动作,便不再多言,只是示意士兵们提高警惕,握紧手中的兵器。
山路变得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