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江阴典史,但他并非江阴本地人。
他出自北直隶顺天府的通县(通州),历史上崇祯十四年赴任江阴典史。
这和明朝北官南任的制度有关,三十四岁任江阴典史,三十八岁殉国之时仍是江阴典史。
阎应元没有功名,连院试都没参加过,但此人孔武过人,以武力成为京仓大使(管理粮仓),后调任江阴成为典史。
此次的科举让整个大明沸腾,但这和阎应元没有什么关系。
可就在前些时日,锦衣卫路过他家乡之时到他家借宿,饭后交谈建议他去考武举。
大明的科举制度文举和武举相差一月或者两月,先文后武,文举结束再开武举。
但崇祯一道命令下去,同时开举。
阎应元也有些犯嘀咕,自己家很偏,就算借宿也借不到自己家来,走的时候那锦衣卫还非要给十两银子。
并叮嘱他,你若不去参加武举,大明必少一员猛将。
非但给了银子有了盘缠,又给一封信说是到了京城可以照应一二。
好了,原本从未想过进京的阎应元来了。
来参加历史上从未参加过的武举选拔,他不信,不信自己能成为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的大将军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还是选择来了。
就在阎应元住进为举子准备的住宿之地时,那名曾在他家借宿的锦衣卫将消息传进了皇宫。
他一直在暗中跟着,就怕这哥们不来。
指挥使大人说了,这是陛下的命令,阎应元不来你就不用回来了。
天启七年,阎应元二十岁。
...
“臣,徐光启万死!”
看着双鬓斑白跪在地上请罪的徐光启,崇祯对着王承恩摆手。
“赐座。”
天启七年,徐光启六十五岁。
这位老臣虽被西方传教士忽悠信了天主教,但他完成翻译了《几何原本》前六卷。
写下《农政全书》,更修订了天文历法《崇祯历书》
你说他被西方传教士忽悠,但他从西方传教士那掏出来的东西也不少。
而他最喜欢的还是铸造火器,只不过他和学生孙元化不同的点在于,他喜欢造炮,更喜欢打炮。
尤其在战场上打炮。
他之所以学的这么杂,一边写下和耕种有关的《农政全书》,又一边翻译《几何原本》研究火器的原因。
就在于两字,太闲。
纵观徐光启的一生都没得到真正的重用,翰林院编修就是个抄书改错别字的活。
后来去过礼部也去过鸿胪寺,但也都是些整理外国文献和文字习俗之类的闲差。
正因为闲,又整天接触国外的东西,才导致他对西方的玩意那么着迷的原因。
就和后世的某些专家一个德行。
“徐光启,抬头。”
见徐光启战战兢兢抬头,崇祯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大明船坚炮利开赴西方,发现那里地大物博极其富饶且战力近无,你会如何去做?”
徐光启闻言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开口:“征服。”
这是他没想过的答案,也不是他心中想要的答案,但却是最符合人性也最现实的答案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崇祯再次开口。
“反之如何?”
徐光启闻言脸色顿时大变:“臣,明了!”
什么心中有爱世界和平,在绝对实力不对等的时候,弱者只有被屠戮和掠夺的份。
如果李邦华之前告诉他的是西方的虚伪,那陛下现在告诉的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。
血淋淋的,丑陋但永恒的真理。
若西方船坚炮利开赴大明,发现大明孱弱不堪又地大物博极其富饶,那一刻所谓真主博爱就是个屁。
后世的八国联军,大英博物馆,火烧圆明园,鸦片,东亚病夫,割地赔款...都是血淋淋真实存在的。
华夏被掠夺了一次又一次,原因很简单。
弱。
富有。
弱且富有就是原罪。
“朕准备重启王恭厂,将军器局和兵仗局从工部和内府剥离,并入王恭厂,由你来负责打造和研发火器。”
军器局属于工部打造火铳和火炮的地方,兵仗局属于内府,打造的东西要复杂些,比如三眼神铳和弗朗机之类的东西。
神机营是火器的试验部队,同时也有兼职打造火器的职责。
王恭厂是生产火药的地方,天启大爆炸时王恭厂里存有火药上千吨。
反正大明的军工厂很乱,而且分属不同阵营不同衙门,拨款也是不尽相同,就看哪个部门的老大能钻营得到的拨款就多些。
之所以划分的这么复杂,也是和制衡朝堂势力有关。
但演变到了现在就变的一团糟。
魏忠贤到了辽东开始发放军饷整顿军营,而传来的奏报里,就提到关宁铁骑的三眼神铳所用的火药来自不同兵工厂。
三眼神铳最强大的地方在于,三个枪口可轮流发射也可以一起发射。
但在实际作战的时候发现,仨眼有的时候只有一个枪口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