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九,今日早朝。
按照时间推算,阳历已是十月上旬,北京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。
树叶开始出现枯黄,随风而落化作尘土。
随着一声钟响,午门两侧的掖门被宫人打开,朝臣开始鱼贯而入前往皇极殿。
今日的氛围明显不同,以黄立极为首的内阁成员脸带颓唐不安,上次早朝陛下已透露出明显不满,而且他们一直没能见到魏忠贤。
而最大的不同,则是今日早朝的阵容发生了变化。
内阁大臣,兵部侍郎孙承宗,兵部左侍郎黄道周,以及昨日圣旨下达接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李邦华。
这三位大佬对阉党恨之入骨,所以东林党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尤其和钱谦益密谋之人,更是相视一笑胜券在握。
这阵容想输都不行。
因为只要自己等人把事情搞大,孙承宗、李邦华以及黄道周没有不支持的理由。
三位大佬再加自己等人一拥而上,这次早朝的结局已经注定了。
但让他们眉头微皱的是,魏忠贤今日也来到了早朝之上。
而在魏忠贤阴恻恻一笑之下,吏部侍郎李建泰感觉自己的腿都是一软。
人的名树的影,老魏的狠辣早就让他们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。
但被一个笑容吓了一大跳之后,李建泰顿时怒不可遏。
今日便是你的死期,到时候定要让你生不如死!
让你他妈再吓唬我。
就在太监一声尖利的通报之下,众朝臣双膝跪地恭迎圣驾。
崇祯在龙椅上坐下轻轻摆手:“众卿免礼平身。”
看着下方的孙承宗,李邦华以及被后世称圣的黄道周,崇祯表示真养眼。
而再看了一眼其他人瞬间失去了兴趣,一群垃圾。
黄道周今年才四十二岁,但这位黄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官,更像个一辈子耕地的老农。
很瘦,那官服比他整个人大了一圈,但这位老先生干瘦黝黑的脸上咬肌很明显。
明显到任谁看上一眼都能知道,这绝对是一位狠人。
在他身后站着的是被贬为兵部右侍郎的冯铨,虽然黄道周才上任一天,但这冯铨看向黄道周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。
事实上,这位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能成为兵部左侍郎的老先生,在接到圣旨那一刻就去了兵部。
然后将冯铨从家里薅出来,再然后问了一堆冯铨答不上来的问题。
汝白食否?
你他妈一问三不知,吃白饭的呀!
别跟我讲你还没上任亦或者没在兵部任过职,你在内阁就是负责处理兵部事务的,现在啥啥都不懂。
与犬二馒,犹胜汝所为。
就是给狗俩馒头也他妈比你这废物强,既然你啥也不懂,那正好,跟我一起去搞懂那些你不懂的东西。
然后带着冯铨腿儿着走到掌灯才算结束,据说最后冯铨都拉了胯啦。
这事送到御书房的时候,崇祯也是一阵忍俊不禁。
同时也不得不承认,大明牛人录记载的牛人就是与众不同,如果历史上的崇祯也能让这些牛人提前归位。
大明亡不了!
就在一声有事起奏之后,礼部给事中瞿式耜第一个出列。
“禀陛下,臣礼部给事中瞿式耜有本上奏。”
“允!”
得到允许之后,瞿式耜快步上前躬身。
“禀陛下,国子监的监生陆万龄上疏,要给东厂提督魏忠贤在国子监修筑生祠,并求魏忠贤为圣与孔孟同祀!”
给事中只是从七品的官职,但权力却大的吓人。
老朱把御史台改成都察院监督六部,又设六科给事中监督都察院,可闻风而奏乃是大明言官的主力。
有权巡视六部政务进展的权力,若发现政务停滞可当堂参奏,但到了现在所谓六科给事中就是搅屎棍。
瞿式耜说完抬头:“陛下,孔孟为圣乃先贤所定受世人敬仰,若是推举一太监为圣更与孔孟同祀,必被天下人所耻笑,陛下之名也定会因此遗臭万年,臣恳请陛下惩处此獠!”
他很敢搂,张嘴就是你不处理就是昏君,必将遗臭万年。
而且他开了个好头,事情的切入点也极为精准,对于这种事皇帝不可能不处理更不可能装作听不见。
钱谦益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。
按照计划,只要瞿式耜开了头,其他人就会一拥而上,从陆万龄扯到魏忠贤身上。
从而把砸朱熹祠堂修建魏忠贤生祠,以及在凤阳皇祖陵边上修建生祠的事一并扯出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陛下已经被架起来了,而国子监为毛羽健和刘懋聚集鸣不平的事也会传进朝堂。
到时候陛下就只能按照自己预置的方向去走,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意再浓一分。
因为他今日为皇帝准备的好戏可不止这一场,就在昨日,他已经给自己的好友钦天监的监正叶震春去信一封。
如今先帝还未下葬,陵寝更是还未修建完毕,这样做便是直指礼部尚书孟绍虞这个亲近阉党之人。
借机干掉孟绍虞,自己就能借此上位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