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殿下的脑子里,到底还藏了多少经天纬地的东西?
丞相李斯最先反应过来,他向前一步,躬身行礼,语气激动。
“陛下!此乃天佑我大秦!是黔首之福啊!”
“只是……陛下紧急召见我等,莫非这煤,还有什么难处?”
李斯不愧是百官之首,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。
始皇帝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。
“李斯问得好。”
“朕今日召集你们,正是要解决两个天大的难题!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其一,此物燃烧之时,会产生无形无色之毒气!吸入过量,可致人死地!”
什么?!
有毒?!
刚刚还激动万分的百官,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,从头凉到脚。
为了取暖,结果把人给毒死了?
这不就是饮鸩止渴吗!
始皇帝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,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,此物如何定价?”
“东郊的煤山,是朕的,是大秦的!朕绝不容许此物,成为富商巨贾敛财的工具!”
“朕要让最贫苦的黔首,也能用上它,安然过冬!”
“这两个难题,诸位爱卿,可有良策?”
所有人都被这两个难题给问住了。
尤其是第一个难题,简直就是一道无解的送命题!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!”
左丞相冯去疾第一个站了出来,老脸上写满了惶恐。
“取暖是为了活命,可这煤有毒,推广开来,岂不是害了更多的人?”
“此举,本末倒置!臣,反对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此事风险太大,请陛下三思!”
一时间,反对之声四起。
官员们不是傻子,他们很清楚。
一旦这有毒的煤炭在民间推广开来,出了事,那可是天大的乱子。
到时候,他们这些负责推行的官员,一个都跑不了!
始皇帝的眉头,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?
可眼睁睁看着百姓冻死,他更做不到!
就在这君臣对峙,僵持不下之际。
一个清脆悦耳的童声,响彻整个大殿。
“诸位大人,肃静。”
“关于煤气之毒,子池,有解!”
所有的视线,再次集中到了子池身上。
只见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,脸上带着从容淡定的笑容。
百官们都愣住了。
连始皇帝都投来了惊奇的目光。
“子池,你有何良策?速速说来!”
子池对着始皇帝拱了拱手,然后转向众位大臣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毒气之所以会伤人,是因为它留在了屋子里。”
“那我们,想办法把它排出去,不就行了?”
排出去?
说得轻巧!
那玩意儿无形无色,怎么排?
子池看出了众人的疑惑,继续解释道。
“我们可以打造一种专门用来烧煤的铁炉子。”
“将煤炭,放在一个密封的铁盒子里燃烧。”
“然后,再给这个铁盒子,接上一根长长的铁管子,让管子通到窗外,或者墙外。”
“如此一来,燃烧产生的热量留在了屋里,而有毒的气体,不就顺着管子,全都排出去了吗?”
子池的话,说得极其简单,通俗易懂。
所有的大臣,呆呆地看着子池。
脑子里,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。
对啊!
这么简单!
我怎么就没想到?!
把毒气用管子排出去!
“好!”
“好!好一个排出去!”
始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双目爆发出骇人的神采。
他放声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惊喜与赞赏。
他指着子池,对着满朝文武,自豪地宣布。
“此法,可行!”
他立刻转向身旁的赵高,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!
“赵高!”
“奴婢在!”赵高连忙跪下。
“立刻!马上!传朕旨意!召集少府所有能工巧匠!”
“就按照皇长孙所说的方法,给朕在这章台宫里,先造一个出来!”
“朕要亲眼看看效果!”
“遵旨!”
赵高领命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章台宫的一角,变得热闹非凡。
大秦最顶尖的一批能工匠人,在赵高的监督下,夜以继日地叮当作响。
子池也成了这里的常客。
他背着小手,在旁边监工。
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后世才有的改进意见。
比如,炉膛要做成什么形状,燃烧效率更高。
排烟的管道要如何连接,才能保证气密性。
炉门上要留有可以调节进风量的风门。
这些在后世看来再也寻常不过的知识,在此刻的大秦工匠耳中,却不亚于天授神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