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睿也没说话,只是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。
他不知苏和泰知不知道,宫里娘娘可能暗中结盟的事儿。
但他看李奎,这人身边有老张,他笃定李奎至少跟妹妹周清辞是一边儿的。
李奎依旧乐呵,气得苏和泰叹气。
他摇摇头,坐下。
“周大公子,这炭价……您意下如何?”
虽然把定价权交给卖家不符合他这个老牌商人的做法,但现在天下就这么独一份儿,还有个捣乱的,他不得不退让。
见主动权回到自己手里,周文睿放下茶杯。
“苏老板、李老板客气。既然二位拿不定主意,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。”
苏和泰一阵气紧,虽然三方暗地里真可能是一边儿的,但谈生意是认真的啊。
真是……两个无赖。
尽管不开心,但礼仪还是要的。
苏和泰伸手相请。
“这菊花炭,我论斤,论块。”
“论块?周大……”
“论块也行,我还是全部要。”
这次,苏和泰是真生气了。
他沉下脸,语带警告:“李老板这是要与我苏家比家底?”
李奎笑了:“嘿,你这人。这两筐炭莫非就要苏家亮家底了?”
他也只是看似老实,实则在外面跑的哪有真老实人?
苏和泰不理他,对周文睿说道:“周大公子,我知晓李老板是周大小姐的人。兄妹是兄妹,生意是生意,您莫要把路走窄了。”
“苏老板言重了。”周文睿摇摇头,他觉得火候够了,不再继续拿乔。
“这炭的确难烧,你知我周家才来不久,能产出这么多已是极限。”周文睿想到赵暖给他说的销售方法,沉吟了一下继续说。
“这炭难得,那卖法儿自然不能与寻常炭相比。二位可以跟主家商量,定制大小不一的木盒作为礼盒。”
“哦……我回去跟主家说说。”李奎终究只是跑镖的,懂些许生意,但想不深。
反观苏和泰瞬间抓住要点,微微朝着周文睿探头倾身:“我知周小姐第一次拿出菊花炭,就是用木盒装的。可为何要大小不一的盒子?”
“月月红,二十四星宿、六六大顺、九九归一……”
“……妙啊!”苏和泰双眼放光。
“紫檀木的、黄花梨的、沉香盒子。明年是何生肖?若是再精致些,用生肖盒子又如何?”
苏和泰举一反三:“买椟还珠也不是不可!”
菊花炭的确稀缺,可再稀缺也只是炭,有替代品。
它本身不风雅,本身也不金贵。
要让它脱颖而出,让旁的炭不可及,那就要赋予它附加价值。
赵暖跟周文睿讲得这些,苏和泰这个商人一听就懂。
“苏老板的确是生意奇才。所以这菊花炭论块不论斤,可还合适?”
“合适,合适!”苏和泰哈哈大笑。
他若是谈成这一门生意,连带着给苏家又找了一门名贵木材生意,很是划算啊。
苏和泰在心里盘算,周文睿也在心里盘算。
赵暖跟他算过,菊花炭一斤大概二十块。若是苏和泰非要论斤,那便二百六十文一斤,往下不得低于二百二十文。
现在既然他同意论块,周文睿开价道:“既然苏老板觉得合适,那我周某开价二十文一块,二位考虑考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二十文太高。”苏和泰高声打断李奎的话,“风雅之事,书生极为追捧。可书生里,囊中羞涩的占多数。”
周文睿点头,苏和泰说得是实话。
这些书生喜欢附庸风雅,若是风雅的价格肉痛,忍忍也就算了。
若是要倾家荡产,那他们就会大骂,反而不妙。
至于外面的盒子,那是针对富贵人家的,寒门书生不在此列。
“谈生意嘛,一方出价,一方还价,才是正经。”崔利打圆场,起身给几人添满茶水。
苏和泰暗骂,老东西够狡猾的。
先前一直不说话,现在说话,在随州真是埋没了。
“那我出……”
“我苏某出十文。”
李奎再次被打断,也不恼。甚至还对周文睿点点头,意思是他同意苏和泰的出价。
“十文太低,一盒炭就算是十二块,也能煮上三壶茶,够宴几次客。要知道一张彩笺也要四十文。更别说花笺、锦笺要百来文往上了。”
周文睿说起这些也头头是道,自己虽不打理家中庶务,但来前也是与静姝商讨过京中物价的。
当时静姝还赞许过自己思虑周到呢。
“十二文,就当是与周大公子交个朋友。”
“多谢苏老板看重,我周某退一步,十八文如何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十五文!”苏和泰咬牙切齿。
李奎停下,继续点头。
苏和泰带来的手下恨不得给李奎一拳头,真是搅屎棍。
李奎带来的老张不管生意,只顾盯着周文睿看。
这也不怪李奎、老张。他们只是按周清辞交代过的,‘有就买’。
周文睿皱眉,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