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,仿佛刚才那不死不休的厮杀只是一场幻觉。
她完全无视了眼前三个重伤的敌人,只是仰望着天空,嘴里喃喃自语:
“难道……一切都要成功了吗?”
江羽听到了这句话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老夫人放弃了进攻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江羽强忍着剧痛,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,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。
每移动一寸,断裂的骨头就互相摩擦,带来新一轮的剧痛,但他不敢停。
李敢和老爷子也在做同样的事。
三人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撤退,这是多年战斗形成的本能——分散撤离,至少能活下来一两个。
老夫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高天之上。
那双幽火般的眼睛穿透云层,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凡人不可见的所在。
暗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不安地涌动,时而膨胀,时而收缩,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波动。
“成功了……终于要成功了……”
她用那机械的男声继续喃喃,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,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:
“千年的等待……千年的谋划……终于……终于!”
她突然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同样诡异,机械的男声发出的人类笑声,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却毫无温度。
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,配合着昏黄的天空和满目疮痍的大地,构成一幅末日般的画卷。
江羽已经退到了百米外的一处断墙后。
他背靠着残垣,大口喘着气,同时运转体内残存的雷电之力,开始修复受损的身体。
雷电在血管中流转,刺激细胞加速分裂,愈合伤口,接续断骨。
这个过程同样痛苦,但至少是生的痛苦。
他通过墙缝观察着老夫人。
她依然站在那里,仰望着天空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低下头,但目光并未投向江羽三人,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
刘桃桃和林枭所在的方向。
那两人一直站在战场的边缘。
他们没有参与战斗,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老夫人和江羽等人的力量太强,他们甚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此刻,两人脸色苍白,显然被刚才的战斗和老夫人的异常状态吓得不轻。
老夫人飘向他们。
她的双脚依然没有触地,如同幽灵般悬浮移动。
暗紫色的能量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,如同恶魔的披风。
她在两人面前停下。
然后,用那机械的男声开口:
“经过我的观察,你们两个,是对组织最忠诚的人。也是对组织最有用的人,所以,组织决定了,你们是组织最忠实的奴仆,组织永远不会抛弃你们。
“这个世界要毁灭了!你们跟我走。”
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。
不仅刘桃桃和林枭听到了,远处的江羽、李敢、老爷子,还有更远处躲藏着的简奇缘和其他幸存者,全都听到了。
刘桃桃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她看看老夫人,又看看旁边的林枭,最后结结巴巴地开口:
“老……老夫人……您说什么?这个……这个世界要……要毁灭了?”
她的声音在颤斗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她添加组织多年,一直将老夫人视为至高无上的领袖,将组织的理念奉为真理。
但现在,这个领袖用非人的声音宣布世界将要毁灭,这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。
老夫人点了点头。
她的动作依然僵硬,如同提线木偶。
然后,她缓缓转身,望向这片苍茫的大地。废墟、硝烟、血迹、尸体……这就是她能看见的一切。
“曾经的世界,原始而美好。”
她用那机械的声音说道,每一个字都象是从万年寒冰中凿出来的:
“天地初开,万物有灵。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,文明在缓慢中成长。那是一个……纯粹的时代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,或者在检索某种古老的记忆。
“但随着这些年历史的发展,终究成为了我不想看见的样子。”
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,那是……厌恶,极致的厌恶:
“贪婪、争斗、欺骗、背叛……人类用自己发明的道德束缚同类,又用自己制定的规则互相倾轧。文明?进步?不过是欲望的遮羞布。”
她转过身,再次看向刘桃桃和林枭。幽火般的眼睛直视着两人的灵魂深处。
“这样的世界,没有存在的价值。”
她宣布道,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讨论天气:
“千秋大劫应运而生。这不是惩罚,而是……净化。将一切推倒重来,让世界回归最初的纯粹。这不是毁灭,而是世界的福音!”
林枭的脸色比刘桃桃更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