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看到自己最珍爱的儿子,竟然毫无防备地坐在这个绝世凶人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徐世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魂飞天外!
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,但紧随其后的,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母性本能——保护自己的孩子!
什么危险,什么恐惧,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徐世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再也顾不得其他,象一只护崽的母狮,猛地朝着江羽的方向扑了过去!
她用尽全身力气,几乎是撞开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,一把将坐在地上的江羽紧紧搂进怀里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和肩膀,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将他护住。
然后,徐世兰猛地抬起头,那双平时总是温婉含笑的眼眸,此刻充满了血丝与毫不掩饰的凶狠敌意。
死死瞪向近在咫尺的老夫人。
声音因极度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嘶哑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:
“你是谁?!你想干什么?!给我离他远点!你要是敢伤我儿子一根头发,我徐世兰对天发誓,纵使追到天涯海角,拼上这条性命,也绝不放过你!!”
这突如其来的爆发,这充满敌意与戒备的姿态,这母兽护雏般的凶狠眼神,若是旁人敢如此对待老夫人,只怕早已死了一万次。
然而,老夫人面对徐世兰这般的目光与呵斥,非但没有丝毫动怒,眼中反而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!
那光彩,混合着激动、狂喜、愧疚、慈爱,复杂到了极点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精细的画笔,又如同最温柔的流水,一遍又一遍,贪婪而细致地描摹着徐世兰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、脸庞的轮廓……
仿佛要将这张面容,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最深处。
“像……太象了……”
老夫人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,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晶莹的水光:
“女儿……这就是我的女儿……我苦命的孩儿啊……长得真好,真漂亮……这眉眼,这神态……像,太象年轻时候的我了……”
她一边看,一边情不自禁地向前微微倾身,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些。
她的眼神越来越柔软,越来越炽热,那里面积蓄了数十年的母爱,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,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,将徐世兰温柔地包裹起来。
哪怕老夫人不用招式,都能感觉到徐世兰身体内呼之欲出的血脉相连。
徐世兰被老夫人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,心底甚至泛起一阵莫名的异样。
这眼神太过温柔,太过专注,也太过……肉麻了!
那是一种她极其熟悉的眼神——就象从前无数个日夜,她凝视着江羽时的眼神,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怜与疼惜。
可是……江羽是她的儿子啊!
母亲用这样的眼神看儿子,那是天经地义,是血脉相连的本能。
但眼前这个陌生的、位高权重又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妇人,为什么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?
她是谁?
她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?
徐世兰心中的困惑与警剔,不减反增,抱着江羽的手臂又收紧了些,身体微微向后挪动,试图拉开一点距离。
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那细微的退缩和眼中愈发浓重的戒备。
她的心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,努力让剧烈起伏的胸膛平复下来,并试图让那因激动而沙哑的声音,听起来更加柔和、更加小心翼翼,唯恐惊走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:
“世兰……你叫世兰,对吗?”
她重复着这个名字,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无尽的感情。
徐世兰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,但目光中的警剔丝毫未消,象一只受惊的小鹿,紧紧护着江羽,继续缓慢地向后移动。
看到亲生女儿对自己如此防备,如同对待洪水猛兽,老夫人只觉得心如刀绞,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对她迟来数十年的母爱的残酷凌迟。
她不能再等了,真相必须由她亲口揭开,哪怕那会带来更大的冲击。
终于,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让那颤斗的话语清淅地从唇间溢出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:
“孩子……我的好孩子……我……我是你的妈妈呀!”
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:
“我是你的亲生母亲……这么多年过去了……我……我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“轰——!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毫无预兆地劈在了徐世兰的天灵盖上!
她的身体猛地剧震,象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,抱着江羽的手臂都瞬间僵硬了!
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、神情悲恸欲绝的老妇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几秒钟后,她才象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猛地摇头,语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抗拒而显得急促尖锐:
“你……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