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”
李定国瞳孔一缩:“陛下是想......引进来打?”
“对。”朱由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狭窄的山涧标记上,“在这里,我们地形熟,他们地形生。在这里,我们是困兽,他们是骄兵。为什么不能......反咬一口?打疼他们,打怕他们,让他们知道,磨盘山不是他们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!”
李定国心脏砰砰狂跳。这个想法太大胆了!但细细一想......并非没有可能!
清军现在骄纵轻敌,今天吃了亏,肯定急于报复。如果故意露出破绽,诱使他们分兵深入......
“陛下想在哪里设伏?”他声音有些干涩,那是激动导致的。
朱由榔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:“这里,鹰嘴涧。地势险要,两面是悬崖,高十余丈,近乎垂直。中间只有一条窄路,宽不过两丈,只容三四人并行。如果我们能把清军引到这里......”
李定国看着地图,脑中飞快推演。
鹰嘴涧,他太熟悉了。那是磨盘山西麓的一处天险,确实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。一旦进入那条窄路,前后一堵,就是瓮中之鳖。悬崖上可以布置弓手、滚石,窄路里可以埋伏刀斧手......
但问题是如何把清军引进去?清军将领不是傻子,吴三桂更是老狐狸,怎么会轻易中计?
“需要精密的计划和一支绝对可靠的诱饵部队。”李定国沉吟道,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撤退路线,“诱饵部队要假装溃败,边打边退,既要让清军觉得是真的溃败,又不能损失太大。撤退路线必须经过鹰嘴涧,而且要算准时间——必须在清军进入鹰嘴涧时,伏兵已经就位。”
他抬起头:“而且,必须在清军下次大规模进攻前完成部署。时间......很紧。我估计,吴三桂最迟明天就会发动进攻。”
“那就立刻开始!”朱由榔拍板,“诱饵部队,就从最熟悉地形、最机动的部队里选。朕觉得......靳统武将军留下的那五十亲兵,很合适。他们熟悉山地作战,也熟悉朕,忠诚可靠。”
李定国点头:“靳将军的亲兵确实可靠。那伏兵将领......”
“王玺可当此任。”朱由榔道,“他沉稳果决,擅长山地战。让他提前带领精锐,潜伏在鹰嘴涧两侧。记住,要绝对隐蔽,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士兵不能生火,不能大声说话,连武器都要用布包好,防止反光。”
“至于诱饵部队的行动......”朱由榔顿了顿,目光深邃,“行动前,必须到朕这里来......‘领受机宜’。”
他又要给部队加“buff”了。
李定国虽然不明白陛下所谓“领受机宜”的具体含义,但联想到之前死士部队的异常表现——那种完全无视伤痛、冲锋速度超常的悍勇——他隐隐觉得,这或许是陛下某种不为人知的“秘法”。
难道真是太祖皇帝传下的“气运之术”?还是陛下在梦中所得的“天启”?
不管是什么,只要能杀清军,他都信!
“臣,遵旨!”李定国抱拳,眼中燃起熊熊战意。
这一战若是成了,不仅能重创清军,更能彻底扭转磨盘山的战局!甚至......可能成为整个南明战场的转折点!
“事不宜迟,立刻去安排!”朱由榔道,语气斩钉截铁,“记住,秘密进行。除了必要人员——你、王玺、靳统武亲兵的队长,以及伏击部队的骨干——任何人不得知晓全盘计划。对士兵只说执行特殊任务。”
“是!”
李定国匆匆离去,脚步带着久违的轻快。
朱由榔站在原地,望向山下清军大营的方向。夕阳西下,群山被染成血色,远处的清军营地点起星星点点的火光,像一群贪婪的眼睛。
磨盘山,这座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山峰,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而风暴的中心,正是他这个来自异世的皇帝。
“神话大明......”他低声自语,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,“如果这世上真有气运,真有天命......那就让这场风暴,来得更猛烈些吧。”
远处,伤兵营里传来孙医官惊喜的声音:“醒了!高将军醒了!这次真的醒了!”
朱由榔嘴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王皇后站在他身边,轻声道:“陛下,您看那些伤兵......”
朱由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那些受伤的士兵们,虽然伤痕累累,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比昨日更盛。他们互相搀扶着在营地里走动,有人甚至在尝试挥动兵器。看到皇帝望向他们,他们努力挺直腰杆,有人举手行礼,有人咧嘴笑——虽然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。
王皇后走到一个刚刚苏醒的伤员身边,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,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。她轻轻扶他坐起,从侍女手中接过水碗,小心地喂他喝水。
那伤员喝下水,喘息片刻,竟然能开口说话了,声音虽然虚弱,却清晰:“陛......陛下......我们......赢了......”
朱由榔走过去,蹲下身:“赢了,你们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