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这里,这个符号旁边的小字,我爷爷说老萨满告诉他,是‘解缚之匙,不在力,在序’。”
解缚之匙,不在力,在序。
齐怀远脑子里轰的一声。控制工程的核心思维之一就是“序”——顺序、序列、时序。反馈控制、状态转移、协议握手,本质上都是在建立和遵循正确的“序”。
难道三百年前的萨满,用的也是某种基于“序”的仪式控制论?
“老爷子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……”齐怀远本能地想推辞。
“拿着吧。”老大爷按住他的手,老人的手干燥、粗糙,却很有力,“我七十多了,没儿没女。这玩意儿留在我这儿,等我两眼一闭,也就跟着进火葬场了。你拿去,也许真能用上。就算用不上,当个参考,至少知道当年的人想用什么法子‘锁’住那东西。”
他收回手,又端起搪瓷缸,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,长长舒了口气:“东西给你了,故事也讲完了。我能帮的,就这么多。剩下的路,得你们自己走了。”
齐怀远郑重地把羊皮纸重新包好,收进贴身的衣袋。他站起身,对着老大爷深深鞠了一躬:“老哥,大恩不言谢。等项目有了结果,我一定再来拜访您。”
老大爷摆摆手,重新戴上老花镜,拿起那本《地方戏曲考略》,又恢复了最初那副淡漠的模样:“快走吧,我这儿还要清净看书呢。对了,羊肉我留下,鱼你带回去,我一个人吃不完,糟践了。”
齐怀远知道这是老人最后的体贴。他没再客套,拎起那两条鱼,再次道谢,转身离开了图书馆。
走到门口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老大爷低低的、哼唱般的声音,是一段腔调古怪、用满语发音的歌谣,苍老而悠远,在堆满旧书的寂静空间里缓缓回荡。
齐怀远听不懂词,但那调子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怆与肃穆。
他没有回头,轻轻带上了门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他站在街上,摸了上衣扣袋里那张羊皮纸的轮廓,又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鱼。
信息有了,关键的“文物”也有了。但现在,他需要翻译。
满文、萨满符号、古老的祭祀流程……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控制工程的知识范畴。
他想起陈教授昨天的话:“我这边还有我必须要办的事。”
也许,教授已经找到了能解读这张“镇地契文”的人。
他拿出手机,给陈教授发了条信息:
“教授,拿到了关键实物。需要满文和萨满仪式专家。您那边进展如何?”
几秒后,回复来了:
“巧了,我在省民族大学满学研究所有个老朋友,你可以问问他。”
齐怀远得到这个消息十分振奋,他又聊了几句后便收起手机,准备把鱼放回车里,再去趟县档案馆见见上次那个有些神秘的女生。
突然齐怀远眼睛往前边一看,瞬间愣在了原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