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岗埋骨步蹒跚,魈唳风嘶彻骨寒。
忠魂四士埋恨土,冷语千钧断生寰。
扇白暗随惊杀局,欧阳骄甚辱红颜。
剑光如雪终成烬,唯有仇深映月残。
扇如风与白玉霞随欧阳公子一行往欧阳山庄而去,阿雷等四人则抬着两具尸身,一路低语,朝着乱葬岗行去。那乱葬岗素有吸血鬼盘踞之说,四人心中惴惴,只恐撞见那吸血邪物,奈何尸身无处可埋,只得硬着头皮,小心翼翼抬往岗上。
阿雷叹道:“少爷这般胡为,实在令人心寒。老庄主屡次叮嘱莫在外惹是生非,他却置若罔闻。这些年不知害了多少性命,玷污多少良家女子……”阿星接口道:“此番又害了两条人命,若事情闹大,欧阳家声名扫地。幸得庄主与官府交好,否则官府追查下来,欧阳家危矣。”
老姜抬着老妇尸身,沉声道:“少庄主所到之处,无不遭殃。花灯会上那莲花姑娘容貌姣好,难怪他起歹念,只可惜这姑娘命薄,老母含辛茹苦将其养大,却遭此横祸,九泉之下岂能瞑目?”
老刘一脸虬髯,年岁最长,忧心忡忡道:“少庄主作恶多端,天理难容。我等身为近侍,劝诫无力,只怕天谴降临时,连我们也难逃其咎。”
阿雷皱眉喝道:“休得胡言!少庄主性子执拗,我等已尽力而为。上天有眼,必不牵连无辜。速将尸身掩埋,赶回山庄助老庄主御敌,方是正理。”
老刘连连点头:“大哥说的是,埋尸灭迹,不让老庄主分心,也算我等尽一份心力。”四人遂加快脚步,不多时,已近乱葬岗。岗中传来阵阵凄厉鸣叫,似鬼哭狼嚎,又似万千走兽齐喑,声音钻心刺骨,令人毛骨悚然。阿星颤声道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声音?大白天怎会有如此多的野兽哀鸣?”老姜面色发白,低语道:“此地诡异,早闻是吸血鬼巢穴,莫非这些声音便是被吸干鲜血的冤魂所发?”
阿雷强自镇定,喝道:“休得妄言!世间哪有鬼怪?不过人心自怖罢了,何惧之有?继续前行!”老姜却道:“不对,传闻乱葬岗昼夜不分,终年漆黑,鸟兽聚集,吸血鬼若真潜伏于此,岂非有驭兽之能?”
阿雷凝神细听,道:“你听这声音虽杂,却隐有章法,高低起伏,似是经人驯导。恐怕真有高人暗中操控。”老刘惊问:“大哥是说……吸血鬼已驯服这些野兽?”阿雷颔首:“正是。”阿星颤声道:“那咱们还是速速离去,若撞上吸血鬼,性命难保!”
阿雷沉声道:“三弟莫慌。传闻那吸血鬼专杀负心薄幸之徒,我等皆未成家,无妻无子,他未必会为难我们。速去速回便是。”老姜叹道:“既然大哥如此说,我等便信你一回。到了岗上,动作务必要快,埋完即走,绝不多留片刻!”
四人提振精神,迈向乱葬岗。愈近岗心,那凄厉之声愈响。自外入内,一步暗似一步,待至腹地,回望来路,只见外间天光犹存,岗内却如深夜,漆黑如墨,诡谲难言。
这乱葬岗历来是镇民埋尸之所,历朝尸骨堆积,坟冢密密麻麻,不知几千几万。近年来吸血鬼传言四起,寻常人无不敢近。唯有家中新丧,才敢壮胆前来埋尸。
四人耳闻鬼泣般的鸣叫,手抖心颤,环顾四周,唯恐那吸血鬼倏然现身。阿雷催促道:“速将尸身埋了。”阿星怯道:“不如就此掩埋,再往前只怕凶多吉少。”老刘亦附和:“是啊,在此埋了总比上山被吓死强!”
阿雷摇头道:“不可,必须抬至岗上。说不定那吸血鬼正暗中窥视,若我等敷衍了事,只怕惹恼了他。”老姜点头:“大哥说的是,速速埋了,庄中尚有大敌当前,不可耽搁!”
四人遂抬尸上山,步步谨慎。忽听老刘一声惊叫,三人齐望,只见他头顶树枝轻摇。阿雷喝道:“三弟莫慌,不过一根树枝罢了。”老刘面色发白:“我明明万分小心,怎会触到树枝?”阿星苦笑:“是你心虚了,我等怎未碰到?快走吧,早埋早离这鬼地方!”
继续前行,将至山顶,阿星脚下一绊,一个踉跄摔倒在地。阿雷手中一空,莲花姑娘尸身坠地。他急忙扶起阿星,阿星惊魂未定,道:“此地邪门,不如将尸身弃于此地,任野兽分食罢!”
阿雷怒道:“胡说!少主造孽,我等已愧对良心,岂能再弃尸荒野?速速掩埋!”四人抽出长剑掘土,土质松软,不消多时便挖出一坑。忽闻老姜一声惊叫,面如土色,土中竟露出一具白骨骷髅。阿雷强稳心神,道:“无妨,另择他处再挖。”
四人遂换地挖掘,终成一大坑,将两具尸身放入,覆土掩埋。阿雷长舒一口气,道:“事毕,速回……”话音未落,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幽沉嗓音: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!”
那声音苍老阴沉,四人惊回首,却不见人影,心中更惧。阿星颤声道:“莫……莫非真遇上鬼了……”老刘面无人色,颤声道:“大哥……情况不妙,今日只怕要葬身于此了!”
那声音再度响起,带着森然笑意:“哈哈哈,还算明白,今日便送你们去黄泉路上,与那二人作伴!”阿雷虽惧,仍强自镇定:“不知前辈何方高人?我等与前辈无冤无仇,为何要取我等性命?”
那人冷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