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,黄伟僵在原地。
这......
这他妈也太真实了!
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认真且期待的脸,看着那个缺门牙老汉一脸的笃定。
黄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本想出个风头,结果成封建余孽,给自己架在台上了!
这叫什么事?!
黄伟心里苦,大声纠正道:“荒谬!!”
“简直是荒谬!!”
“老乡!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!”
“皇帝那是封建余孽,是压在咱们头上的大山!!”
“咱们革命,就是为了推翻皇帝,让大家做国家的主人!!”
然而。
那老汉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,甚至还要给这位长官“上上课”。
“长官,你不懂!”
老汉吧嗒了一口旱烟,虽然有些畏惧台上的威严,但说到生计,他还是壮着胆子说道:
“只有皇帝有了,坐稳了龙椅......天下才能太平!!”
“天下太平了,那些地主老爷才安心,才不会卷着细软东奔西跑......”
“他们不跑,就不会把我们这些佃户赶出宅子。”
“我们才有地种、有长工做、有饭吃!!”
这一套“生存逻辑”,听得台上的黄埔精英们目瞪口呆,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。
这是何等的......悲哀!
在百姓眼里,他们的生存,竟然是寄托在地主老爷的“安心”之上的!
黄伟深吸一口气,试图抛出那个最具杀伤力的问题:
“那你们......”
“难道就没有想过......”
“这些地——其实应该是你们的吗?!!”
“轰——!!!”
此话一出,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百姓们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黄伟。
“长官,这话可不敢乱说!”
“这地怎么可能是我们的?!”
“那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,是人家地主老爷祖辈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!!”
“就是啊!咱们就是个种地的,哪有那命?”
黄伟急了:“我是说——如果!!”
“如果这地......现在分给你们了呢?!”
那老汉闻言,却是连连摆手,一脸的抗拒:“那可使不得!!”
“给我地?我没钱!!”
“我有地也没钱买种子,没钱买那些个农具......”
“我要是真有了地......”
老汉想了想,认真地说道:“我还是得把它卖给地主老爷!!”
“换成钱,换成粮,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!!”
“你......”
黄伟彻底破防了,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“逻辑闭环”。
“你们就不能努力努力?!”
“有了地,自己种,自己收,不比给地主干活强?!”
听到“努力”二字。
老汉的脸色变了。
那种卑微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稼人的倔强与委屈。
“努力?”
“长官......你可真爱开玩笑。”
老汉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:
“我们种地的......难道还不努力吗?!”
“鸡还没叫,我们就下地了;月亮都上树梢了,我们还在田里刨食......”
“我们要是不努力......”
“长官,你们吃的粮,是哪来的?!”
“你们穿的衣,又是哪来的?!”
一句话。
怼得黄伟哑口无言。
不仅是他,台上的所有黄埔军官,在这一刻,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眼看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局面即将失控。
林征果断起身。
“散会!!”
......
团部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黄伟坐在角落里,像只斗败的公鸡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:“不可理喻......简直不可理喻......”
“这叫什么事嘛!!”
陈更把帽子往桌上一摔,一屁股坐在林征身边,满脸的郁闷:
“林兄!!”
“咱们费劲巴拉讲了一上午......”
“又是炮又是枪的......”
“结果呢?!”
“怎么就能扯到皇帝上去?!!”
“这些人......”
陈更指了指脑袋,“真的都这么蠢吗?!”
“连谁对他们好都分不清?!”
林征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,并不说话。
一旁的左全,看着林征这模样,“看来...林兄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?”
林征放下茶杯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既如此!!”
陈更更不爽了,瞪着大眼:“那你为何还要我们去搞这劳什子的演讲?!”
“这不是脱裤子放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