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来?”
林征眉头微皱。
“这次东征,我见了太多......”
蒋仙云的声音有些颤抖:“XaO长此人......”
“野心极大!!所图甚广!!!”
“他利用先生的威望,利用我们的鲜血,去换取他个人的权势......”
“如今先生走了,正值动荡之际......”
“他声望正盛,手里有兵,背后又有许崇Zh的粤军支持......”
“我怕......”
“我怕他成为新的——军阀!!!”
“甚至......比旧军阀更可怕、更独裁的军阀!!”
“到那时候......”
“天下百姓......又要陷入水深火热!!”
“我们的革命必然变质!”
林征闻言,起身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仙云,你的担忧太重了!”
“重的不是这千钧的时局,也不是那悼词。”
“是你背负的昨日悲恸,是你恐惧的明日苍生!”
蒋仙云抬起头,“可是林兄,我看不到路......”
“那是因为你总是回头看!!”
“你总是回头看先生离去的背影,沉溺于昨日的遗憾,又总是抬头望那堵由野心、权术和军阀砌成的高墙!”
“你被这两者夹在中间,进退维谷,可你唯独忘了看你手中的枪!”
“乱的不是局势,是你的心!”
“局势越乱,你越是要留在军中!”
“留在有枪的地方!”
“只要手里有枪...将来哪怕天塌了,也能顶得住!!!”
蒋仙云浑身一震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林征。
“林兄......”
“我......”
“明白了!!”
蒋仙云擦干眼泪,在那张宣纸上,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——魂!
......
次日清晨。
揭阳城外,校场之上。
寒风凛冽,白花如雪。
新二团全员肃立,八百名铁血汉子,左臂缠着黑纱,神情肃穆。
林征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拿着那份盖着大印的文件。
“全体都有——”
“立正!!!”
“现在,宣读......大元帅府发来的悼词。”
林征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开始朗读。
内容......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。
华丽,却空洞。
充满了官腔,充满了“吾当继承遗志”、“全军须服从统一指挥”之类的政治口号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在邀功,都像是在为某个人的上位做铺垫。
台下的士兵们,虽然站得笔直,但眼神却是木然的。
他们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政治术语,也感受不到这份悼词里有半点对先生的真情实感。
甚至有人听得昏昏欲睡,在寒风中不仅不悲伤,反而觉得无聊。
“......钦此!”
终于,冗长的悼词读完了。
“鼓掌!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那是敷衍。
是走过场。
没有一点热度。
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就要这样草草结束时。
台上的林征,突然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将那份官样文章折好,随手丢到一边。
然后。
他从怀里,极其郑重地、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另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。
上面墨迹未干,甚至......还沾着点点泪痕!
林征抬起头,目光变得炽热,声音变得沙哑而深情:
“弟兄们!!”
“刚才那是上面的话......”
“是做给外人看的!!”
“现在......”
“我要念的......”
“是我们新二团!!”
“是我们这些学生!!”
“对我们的老师......说的心里话!!!”
此话一出,台下一片寂静。
所有士兵的眼神,瞬间聚焦在林征手中的那张纸上。
林征展开宣纸,那是蒋仙云熬尽心血写下的文字:
“先生......您走了。”
“但这黄埔岛上的风,还在吹!”
“这珠江口的水,还在流!!”
“......”
蒋仙云的文采斐然,字字泣血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政治的口号。
只有——
回顾先生创立黄埔时的艰难,回顾东征路上那些倒下的年轻生命,回顾那“爱国、革命”的初心。
“我们不求高官厚禄、裂土封王!!”
“我们只求——这四万万同胞,不再受列强欺凌、这九万里河山,不再有军阀混战!!!”
林征的声音,随着文字的情绪,越来越高亢,越来越悲壮:
“先生虽去,主义长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