揭阳城外,长亭古道。
春寒料峭,杨柳依依。
“呜——!!!”
远处的汽笛声传来,打破了离别的宁静。
湘钰站在长亭边,身后是那一千名整装待发的铁甲车队士兵。
他们要走了。
这支在关键时刻帮助新二团稳定了局势的生力军,此刻奉命要返回广州复命。
他们是大元帅府的卫队,不能长期滞留在外。
“林征。”
临行前,湘钰将林征拉到了一旁,避开了众人的视线。
林征心中感激,立正敬礼:
“若不是您带来的这支铁甲车队,若不是您的鼎力支持......”
“新二团......恐怕早就散了!!”
“我也没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,更没机会打赢这场揭阳之战!!”
这份情,太重了!
湘钰笑着摆了摆手,打断了林征的话。
“介持......”
“你不用谢我。”
“我做的这一切,不过是顺水推舟。”
“你真正该谢的人是先生!”
“战功固然重要,但黄埔军中,能打仗的并非只有你一人。”
“加龙将军之所以对你另眼相看......”
“是因为——先生!!!”
“先生?!”林征瞳孔收缩。
“没错。”
湘钰看着北方,“早在东征之前,甚至早在你还在军校的时候......”
“先生就曾多次在苏联顾问面前,盛赞于你!!”
“他说......”
“你是天生的将才!!”
“是未来黄埔的——‘革命之剑’!!!”
“他甚至私下拜托加龙,若有机会,定要好好栽培你,为你铺路......”
“哪怕......”
“哪怕为此要和那人产生一些分歧,也在所不惜!!!”
这番话,如一道惊雷,在林征的脑海中炸响。
所有的疑惑,在这一刻,全部解开了!
怪不得!
怪不得加龙将军会那么不遗余力地支持自己!
怪不得自己在军中的晋升之路会如此顺畅,甚至可以说是如有神助!
原来......
在他的身后,一直有一位老人,在默默地为他遮风挡雨,为他铺平道路!
而这一切......
那位老人从未提起过半个字!
甚至连让他知道的意思都没有,只是默默地做着。
何为栽培?
这便是栽培!
如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!
不像那人,所言所行皆带着肉眼可见的功利!
两相对比高下立判!
林征的鼻头一酸,一种巨大的感激与愧疚涌上心头。
他想起了那位在病榻上还在为国操劳的老人。
想起了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。
“我......”
“可惜......”
湘钰拍了拍林征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先生这一去北平......不知何时才能回来。”
“你要一心为了革命!”
“莫要辜负了......先生的一片苦心!!”
说完。
湘钰转身上车,铁甲车队缓缓开动,消失在滚滚烟尘之中。
......
送走湘钰后。
林征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直到身后的喧闹声将他拉回现实。
随着铁甲车队的离开,新二团的兵力瞬间——缩水!
原本浩浩荡荡的一千七百多人,一下子走了大半,只剩下了原本的那点老班底和二团的残兵。
满打满算八百人!
“这......”
陈更看着空荡荡的校场,有些傻眼了:“林兄......”
“咱们现在六个营长......”
“平均一个营长就管一百来号人?!”
邱青全也是一脸的苦笑:“这也太寒碜了点吧?说是团,其实就是个加强营的架子。”
看着众人那副泄气的模样,林征收敛起心头的悲伤,“兵在精而不在多!!”
“况且......”
“咱们手里有枪、有炮、还有特批的——自主招兵权!!!”
“只要咱们能在这里稳定下来,只要咱们的名声打出去......”
“兵员......不会太缺!!”
不过,林征并没有急于求成,“谁也不许给我现在就去拉人头!!”
“战斗刚结束,百姓惊魂未定。”
“这时候去招兵......”
“难免会让人觉得咱们是在——拉壮丁!!!”
“那是旧军阀的做派!!”
“我们是党军,是人民的队伍,这名声要是臭了,以后就别想在广东立足了!!”
“这件事......”
“得徐徐图之!!”
“咱们应该放下枪杆子,拿起泥瓦刀!!”
“去帮城里的百姓修补房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