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————那第四步呢?”钢砧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,他感觉自己那颗,由花岗岩和黑铁铸成的心,正在被一种全新的火焰,烧得滚烫。
“第四步,排”。”范德的笔尖,画出了气缸另一侧的排气阀门,“当活塞被爆炸的馀威,推到最低点后,它会再次向上运动。这时,排气阀门打开,将燃烧后产生的废气,排出气缸。为下一次的吸”,做好准备。”
“吸、压、爆、排。”
“吸、压、爆、排。”
“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。”范德扔下手中的碳素笔,他看着那三个,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状态的天才,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“先生们,这,就是“内燃机”的心跳。”
整个实验室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布罗克、吉克、马里奥,他们就象三个第一次看到大海的、来自内陆的孩子。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张,被范德重新定义过的图纸,大脑,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、剧烈的风暴。
范德提出的,不是一种新的技术,而是一种全新的————世界观。
一种,将复杂的、混乱的能量转化过程,拆解成四个简单、清淅、可量化、
可控制的步骤的、充满了逻辑美感的哲学。
“我————我错了————”钢砧,这位铁炉堡最顶级的工程大师,第一个,低下了他那颗,比瑟银还顽固的头颅。他的声音里,没有了往日的火爆,只有一种,如同学生般的、虚心的求教,“我只想着,把爆炸做得更大。
却没有想过,如何让爆炸,变得有用”。”
“我也错了。”花摘下了他的护目镜,用一种,近乎于朝圣的眼神,看着范德,“我只想着,用复杂的结构,去追求极致的效率。却忽略了,最简单的流程,才是最可靠的真理。”
“会长————”普拉格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您————您是————是工程之神,降临凡间了吗?”
“我不是神。”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只是,一个站在你们这些巨人肩膀上的、小个子罢了。”
“现在,我们有了理论,有了流程。那么,先生们,”范德的目光,扫过那三张,重新燃起了疯狂火焰的脸,“让我们,把这个小东西,给造出来。”
接下来的十五天,斯通纳德联合科学实验室,变成了一个,比多头蛇巢穴还要疯狂的、与世隔绝的“疯人院”。
萨尔和布莱恩,也没有闲着。他们成了这个“疯人院”里,最勤快的“学徒”和“测试员”。
布莱恩负责用他的战锤,测试每一种新合金的强度和轫性。而萨尔,则用他那与元素沟通的、独特的天赋,去感受每一次小型试验爆炸中,火焰与空气的“律动”。
“不对!”在一次试验中,萨尔突然叫停了即将开始的点火,“火焰的呼吸”,有些急促。空气,不够。”
吉克立刻重新计算了“空燃比”,将进气阀的开口,调大了百分之五。
下一次试验,爆炸的威力,果然提升了百分之十二。
第十六天的黄昏。
一台,奇特的、丑陋的、充满了“缝合怪”风格的机器,被小心翼翼地,从实验室里推了出来。
它有一个由黑铁铸造的、笨重的底座。底座上,固定着一个打磨得程光瓦亮的银色气缸。气缸的旁边,连接着一堆,由玻璃管和铜管组成的、乱七八糟的“燃料输送系统”。而在它的顶部,则是一个,由侏儒制造的、闪铄着蓝色电弧的、看起来就极不稳定的“点火设备”。
整个机器,都在轻微地漏油,不时地,还从某些不知名的接口处,冒出一两缕白烟。
“所有无关人员,退后三百码!重复一遍,退后三百码!”汤姆教官,指挥着库卡隆卫士,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。
瓦里安、凯恩,和所有闻讯赶来的高层,都站在警戒线外,屏住呼吸,看着那台,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、丑陋的“怪物”。
范德,则和三位主创人员,站在一起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范德问道。
“随时可以,会长!”钢砧的脸上,写满了紧张和期待。
“数据终端,已连接。所有参数,正常。”花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。
“改良型地精之火”,注入量,三毫升。已就位。”普拉格死死地盯着压力表。
“那么,”范德深吸一口气,“开始吧。”
布罗克拉下了身边一个沉重的、如同火车道岔般的巨大电闸。
“嗡”
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。
吉克在自己的控制面板上,飞快地,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。
“点火控制器,激活!”
“燃料阀门,开启!”
“三、二、一,“点火!”
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台机器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气缸的顶部,那个点火设备,不合时宜地,“啪”地一声,冒出了一缕黑烟。
失败了。
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布罗克那张涨得通红的脸,瞬间垮了下来。
吉克则象疯了一样,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