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足以让嗅觉麻痹的、甜腻的恶臭。
巨大的、扭曲的树根,如同垂死巨人的手臂,从黑色的泥浆中伸出,上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、不断滴着粘液的绿色苔藓。
“噗嗤。”
一名库卡隆卫士的战靴,深深地陷进了没过膝盖的泥潭里。他用力地拔了拔,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,从脚下传来,仿佛泥潭深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。
——
“别动!”凯恩低吼一声,他那如同小树般粗壮的手臂一伸,抓住了那个卫士的后领,硬生生将他从泥潭里提了出来。
那个卫士的脸上,已经吓出了一层冷汗。他的靴子,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黑色的泥浆里。
“大地母亲,在这里迷失了方向。”随行的老萨满,用拐杖敲了敲坚硬的树根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沮丧,“这里的元素,充满了狂躁和怨恨。水,在哭泣。土,在呻吟。”
萨尔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伸手,从浑浊的水面上,拈起一只正在吸食浮萍的、
拳头大小的黑色蚊子。那蚊子的口器,象一根淬了毒的钢针,在萨尔那粗糙的皮肤上,徒劳地钻探着。
他能感觉到,这片土地,在排斥他们。用它那最原始,最直接,也最致命的方式。
就在这时,走在最前方的凯恩,突然举起了手,做了一个“停止”的手势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凯恩指了指前方不远处,一棵巨大的、中空的腐朽树干。
萨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他看到了。
一双眼睛。
一双,充满了警剔,仇恨,和一种,近乎于野兽般的、疯狂的饥饿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属于一个兽人。
一个,萨尔从未见过的、如此“原始”的兽人。
他几乎是赤裸着身体,只有腰间,围着一块由不知名野兽的皮毛,和一些破烂的藤蔓,编织成的、简陋的遮羞布。他的皮肤,呈现出一种因为长期浸泡在污水里,而显得有些浮肿的、不健康的灰绿色。上面,布满了各种溃烂的脓疮,和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、深红色的斑点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柄武器。那是一根粗糙的木棍,顶端,绑着一块用藤蔓固定的、锋利的石片。
当他看到萨尔一行人时,他那因为饥饿而凹陷的脸颊,猛地抽动了一下。他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,转身就想钻进那片更深的、更黑暗的沼泽里。
“站住!”萨尔用兽人语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充满了威严的命令。
那个野人般的兽人,身体猛地一僵。他缓缓地转过身,看着萨尔,眼中充满了警剔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,沙哑,干涩,仿佛已经有数百年,没有和人交流过。
“我叫萨尔。杜隆坦之子。”萨尔缓缓地走上前,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由温德尔公爵的工厂出品的、做工精良的亚麻长袍,露出了里面那身,像征着霜狼氏族的简朴皮甲。“我是,部落的大酋长。”
“部落————大酋长?”那个兽人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,眼中充满了迷茫,“部落————不是早就————毁灭了吗?”
萨尔的心,狠狠地疼了一下。
“部落,没有毁灭。”萨尔的声音,变得有些沉重,“我们,在卡利姆多,创建了新的家园。我们,有了新的城市,奥格瑞玛。”
他看着那个兽人,看着他那充满了伤痕的身体,和他手中那柄,可笑的、如同玩具般的石矛。
“我们,是来查找你们的。我的————同胞。”
“同胞?”那个兽人自嘲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因为啃食生肉和硬骨,而变得残缺不全的、黄色的牙齿,“我们,没有同胞。我们只有————猎物。”
他的目光,贪婪地扫过萨尔身后,那些身强体壮的库卡隆卫士,和他们身上那精良的、闪铄着金属光泽的铠甲。
“你们————看起来————很好吃。”
话音未落!
“嗖!”
一道黑色的影子,从旁边的草丛里,闪电般地窜了出来!直扑队伍最后方,那名负责背负物资的库卡隆卫士!
那是一头沼泽鳄!一头体长超过五米,浑身覆盖着如同岩石般坚硬鳞甲的史前巨兽!
它那张布满了利齿的血盆大口,在空气中,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!
然而,下一秒。
“当!”
一声清脆的、金属交击的巨响!
火星四溅!
那头沼泽鳄,显然没有料到,眼前的“食物”,竟然有如此坚硬的武器。它那双充满了暴虐的黄色竖瞳里,闪过一丝错愕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!
“轰!”
一道蓝乏色的、充气了毁灭夫假的闪电,从天而降!精准地,劈在了那头沼泽鳄的头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