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赢过,也输过。但我们的族人,依旧在挨饿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,萨鲁法尔从未听过的疲惫。
“我不想再看到,任何一个兽人的孩子,因为找不到一块能果腹的蜥蜴肉,而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萨鲁法尔沉默了。
他可以与整个联盟为敌,但他无法反驳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承诺。
他们穿过喧嚣的工地,准备从东边的秘密小径,返回荆棘谷。
就在这时,一支队伍,迎面走来。
那是一支,由二十名兽人和十名人类组成的“联合开拓团”。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每个人的身上,都沾满了泥土和汗水。但他们的脸上,却洋溢着一种,收获后的满足。
带头的,正是那个名叫“埃里克”的兽人老兵。
他身上的皮甲,已经换成了一件印着迪菲亚齿轮徽记的、蓝色的厚帆布工装。他的肩上,扛着一把巨大的、还在滴着机油的“手摇式破岩钻”。
“埃里克队长!”一个人类工人,拍了拍他的肩膀,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皮质水袋,“晚上的王者套餐”,我请客!今天,要不是你及时发现了那条岩石裂缝,我们的小组,肯定拿不到s级评价!”
“这是团队的功劳,汤姆。”埃里克的声音,依旧沉稳。但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丝,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他看到了萨尔和萨鲁法尔。
埃里克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他放下了肩上的工具,默默地,站直了身体。
他身后的兽人们,也纷纷停下了脚步,他们看着那两个,穿着斗篷的、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同族,眼神,变得复杂。
“尤利塞斯呢?”萨鲁法尔开口,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,属于部落英雄的、
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督军正在开会。商讨下一阶段的生态维护”计划。”埃里克回答道。
“让他回来。”萨鲁法尔命令道,“你们也一样。收拾好你们的东西,跟我们回奥格瑞玛。部落,需要你们。”
埃里克,没有动。
他身后的兽人们,也没有动。
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“怎么?”萨鲁法尔的眉头,皱了起来,他的眼神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,“你们,忘了自己是谁了吗?你们的身上,流淌着部落的血液!”
“我们当然没有忘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尤利塞斯,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他没有穿工装,依旧是一身简陋的皮甲,但那皮甲,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他的手中,没有拿战斧,而是拿着一个,和雷诺·贝尔手中类似的、闪铄着光芒的数据终端。
他的脸上,没有了初见时的警剔和戒备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,属于上位者的、冰冷的平静。
“萨鲁法尔大王。”尤利塞斯,对着老兽人,微微颔首,算是一种礼节。然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萨尔的身上。
“大酋长。”
“尤利塞斯,”萨鲁法尔压抑着怒火,“我命令你,带着你的人,回到部落的旗帜下。”
尤利塞斯笑了。
那是一种,充满了嘲讽的、冰冷的笑容。
“回到部落?”他反问道,“回到那个,在我们被联盟的军队追杀,像野狗一样,在暮色森林里东躲西藏时,对我们不闻不问的部落?”
萨鲁法尔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回到那个,我们的孩子,因为饥饿,只能去啃食有毒的蘑菇,上吐下泻,奄奄一息时,从未给过我们一粒粮食的部落?”
尤利塞斯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,更加刺骨。
“回到那个,当我们为了一个发霉的面包,和人类的拾荒者,打得头破血流时,从未给过我们任何庇护的部落?”
他走上前,一步一步,逼近萨尔。
“大酋长,你告诉我。当我的族人,最需要部落的时候,部落,在哪里?”
“当我的战士,放下尊严,去乞求一个人类的收留时,部落,又在哪里?”
萨尔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,都说不出来。
尤利塞斯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看着这位,传说中,能带领他们走向新生的年轻酋长。
“你,是部落的大酋长。但一个,不能让自己的族人,填饱肚子的酋长————
”
尤利塞斯的声音,如同宣判。
“————什么,也不是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萨尔一眼。他转过身,对着他那些神情复杂的族人,下达了命令。
“收队!今天晚上,食堂有烤全羊!”
“吼!”
兽人们,发出了一阵,充满了活力的咆哮。
他们扛起他们的工具,跟随着他们的督军,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灯火通明的、
充满了食物香气的食堂走去。
从始至终,没有一个人,回头再看一眼那个被他们遗忘在身后的————大酋长。
只留下萨尔和萨鲁法尔,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