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。
因为,他看到了那些人的脸。
那上面没有敌意,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混杂着渴望、怀疑和孤注一掷的、复杂到极点的情绪!
“轰!”
办事处的大门,被巨大的力道拍得喻嗡作响!
“开门!让我们进去!”
“我们要报名!”
“迪菲亚!范克里夫大人!求求您,给我们一条活路吧!”
哭喊声,哀求声,嘶吼声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几乎要掀翻这座小楼的屋顶!
“队长!怎么办?!”几名负责守卫的迪菲亚尖兵冲了进来,他们的脸上,满是紧张和不知所措。
霍拉旭的额头上,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眼前的景象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!他没想到,那份“招生简章”,竟然会引发如此恐怖的海啸!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想起了范德在下达命令时,那平静的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。
“老板说,要让那些想活得象个人的人,看到希望。”
“现在,他们来了。”
霍拉旭的眼神,重新变得坚定!
“所有人,听我命令!”他的声音,不大,却清淅地盖过了外面的喧嚣,“a组,立刻在门口设立警戒线!用桌子和柜子,搭建临时护栏!控制人流,不准发生踩踏!”
“b组,去仓库,把所有的桌椅都搬出来!在院子里,设立临时登记点!十人一组,分批登记!”
“c组,去厨房!把我们所有的储备面包和清水都拿出来!告诉他们,只要排队登记,每个人,都能领到一份食物!”
“记住!我们是迪菲亚!我们代表的是老板的脸面!这里,不允许出现任何混乱!”
“是!”
消息的传播,比瘟疫还要快,当暴风城因为一份“招生简章”而陷入沸腾时,这股风暴,已经开始向着王国的其他角落,蔓延开去。
西部荒野。
一座破败的、被迪菲亚兄弟会遗弃的农场里,一个名叫格兰的老农,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龟裂的田地。
今年的收成,又完了。
那些该死的、从地里冒出来的麦田傀儡,毁掉了一切。
他的妻子,前几天因为饥饿和疾病,已经倒下了。家里,只剩下他和两个年幼的、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。
“或许,我们该去吃那些—泥巴饼了。”格兰绝望地想。
就在这时,一辆满载着货物的、属于黑水海盗的商队马车,从远处的土路上经过。
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地精商人,从车上跳了下来,将一张羊皮纸,钉在了农场那早已腐朽的木栅栏上。
“嘿!老家伙!”地精用他那尖锐的嗓音喊道,“范克里夫老板的最新福利!你们这些快要饿死的穷鬼,走大运了!”
说完,他便跳上马车,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路烟尘。
格兰拖着沉重的脚步,走了过去。
他不识字。
但他认得那个徽记。
那个曾经让他又敬又怕的、属于石匠工会的徽记。
他颤斗着手,将那张羊皮纸揭了下来,揣进怀里,然后,用尽最后的力气,朝着不远处那座唯一还算完整的、人民军的哨塔跑去。
半个小时后。
当哨塔里那名留守的、同样饥肠的老兵,为他念完那张“招生简章”上的内容时这位在西部荒野的红土地上,挣扎了一辈子的老农,突然跪倒在地,象个孩子一样,豪陶大哭。
那哭声里,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在绝望的尽头,看到一丝曙光时,那种无法抑制的、劫后馀生般的狂喜!
当天下午。
格兰背着他那少得可怜的全部家当,用一辆破旧的独轮车,推着他发着高烧的妻子,身后跟着两个懵懂的孩子,毅然决然地,踏上了前往暴风城的道路。
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
他只知道,那个叫艾德温的男人,那个曾经带领他们修建了暴风城的男人,回来了。
这一次,他要修建的,是他们这些人的—未来。
同样的景象,在赤脊山,在暮色森林,在艾尔文森林的每一个村庄,每一个角落,不断上演。
无数的失地农民,破产的手工业者,退伍的老兵,走投无路的难民他们象一条条涓涓的溪流,从王国的四面八方,汇聚而来。
他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。
暴风城。
那个正在张开怀抱,承诺给他们“饱饭”和“尊严”的地方。
一场史无前例的、由下而上的、自发的人口大迁徙,就这样,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,轰轰烈烈地,拉开了序幕!
到了第三天。
迪菲亚集团办事处门口的队伍,已经从街头,排到了街尾,甚至延伸到了贸易区的运河旁边!
暴风城卫队,不得不出动了整整一个中队,才勉强维持住秩序。
弗瑞斯伯爵,这位迪菲亚集团的“首席财务官”,此刻正站在办事处的顶楼,看着下方那黑压压的、望不到尽头的人潮,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,第一次,失去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