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冲到江振邦面前,将一份数据记录板塞进他怀里。
“江院士,小白鼠的后续反应,拜托您继续观察!有任何异常,随时联系我!”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基地的停机坪。
周远提着箱子内心只有一个念头。
崔老,等我!
您一定要撑住!
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夜空。
周远坐在机舱内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,心情却比深夜的寒风还要冰冷。
如今,药是出来了。
可时间,还来得及吗?
直升机在311医院顶楼的停机坪稳稳降落。
两人一前一后,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楼下的安全通道里。
肿瘤科病房外的走廊上,此刻已经乱成一团。
压抑的抽泣声、绝望的哭喊声、医生护士的劝慰声,交织成一片悲伤的交响。
周远拨开人群,一眼就看到了正从化疗室里被推出来的病床。
床上躺着的,正是崔仲文教授。
仅仅几天不见,那个曾经精神矍铄、在学术会议上挥斥方遒的老人,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紧闭着,嘴唇干裂,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仿佛生命力已经被彻底抽干。
崔教授的老伴和几个子女围在病床边,哭得撕心裂肺。
主治医生苏主任摘下口罩,满脸疲惫和无奈地对家属们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,尤其是肺部和肝脏的病灶,已经无法控制。”
苏主任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。
“现在任何治疗手段都没有意义了,只会增加病人的痛苦。准备后事吧。”
这几句话,如同最后的审判,让崔家人的哭声更加凄厉。
“老崔!”
“爸!”
就在这时,病床上的崔仲文教授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浮现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“老老婆子”他的声音,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。
“老崔!我在这儿!我在这儿!”崔师母连忙扑过去,紧紧握住他干枯的手。
崔仲文的目光,缓缓扫过自己的妻子,又看向围在床边的子女们,浑浊的眼中,流露出一丝深深的不舍与遗憾。
“我对不起你们没能多陪陪你们”
“爸!您别这么说!您会好起来的!”子女们哭喊道。
“嘉树”崔仲文费力地扯动嘴角,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,“你们都要好好的别别让我担心”
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,目光望向虚空,带着无尽的遗憾。
“可惜啊没能亲眼看到小远那小子把咱们的‘太阳’真正点亮”
话音未落,他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苏主任见状,对身旁的护士低声叹了口气。
“回光返照,通知下去,准备后事吧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。
“看样子,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家属们的哭声再次爆发,整个走廊都弥漫着一股名为“绝望”的气息。
“我能救他!”
就在此时,一个坚定而有力的声音,如同一道惊雷,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周远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,面色冷峻地走了过来。
他径直走到苏主任面前,目光锐利。
“你就是苏主任?”
苏主任一愣,点了点头。
周远打开手中的恒温箱,露出了里面那支晶莹剔透的药剂。
“这是我团队最新研发的广谱靶向抗癌药剂,立刻为崔教授进行静脉注射!”
他的语气,不是商量,而是命令。
苏主任当场就懵了,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。
“胡闹!”
他厉声呵斥道:“你是什么人?这药是什么东西?有临床批文吗?经过三期实验了吗?”
“什么都没有,就敢往病人身上用?你这是在谋杀!是违法的!你懂不懂!”
崔嘉树也反应过来,脸上最后一丝希望变成了滔天的愤怒:“周远!我敬你是父亲的学生,但你不能拿我父亲的命来开玩笑!滚出去!”
他一边吼着,一边掏出手机:“我现在就叫保安!把你们轰出去!”
其他的子女也纷纷怒目而视,将周远当成了在这种悲痛时刻前来发死人财的无良之徒。
周远看着他们,脸色越来越冷。
解释?
跟一群被悲伤和愤怒冲昏头脑的人解释复杂的生物制药原理?
跟一个循规蹈矩、视规章为生命的医生解释特事特办?
太慢了。
崔教授的生命,正在以秒为单位流逝。
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上。
周远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了病床上崔教授愈发微弱的呼吸上。
够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