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乱无措,贺淮钦的目光太烫了,烫得她身上的水珠都要被蒸发了。
“你女儿叫什么名字?”贺淮钦问。
“陆念初。”
“小名叫什么?”
“青柠。”
“哪个钦?哪个宁?”
“青色的青,柠檬的柠。”
贺淮钦顿住了。
原来是这个青柠,不是他想的那两个字。
“为什么要叫念初?为什么要叫青柠?”
温昭宁没想到贺淮钦这么敏感,竟然能从孩子的名字里发现端倪。
是的,当初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,无论是“念初”还是“青柠”,都藏着她对那段初恋的私心,可是,她不能让贺淮钦知道。
贺淮钦恨她,他要她当他的情人,就意味着只想要一份纯粹的**关系,而孩子代表着世间最深重的情感维系,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情感维系。
“‘念初’是陆恒宇取的名字,至于‘青柠’,是因为我在一棵青柠树旁破了羊水,为了纪念,所以小名叫了青柠。”
“很完美,是个天衣无缝的解释。”贺淮钦凝视着她,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在我面前你只敢喊她‘宝贝’,却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?”
温昭宁自以为谨慎,没想到谨慎在他面前反而成了破绽。
“因为我习惯了喊她宝贝,有问题吗贺律?”温昭宁心脏怦怦直跳,但她没有表现出一丝心虚,而是昂头迎上了贺淮钦的目光,“贺律,你一直打听我女儿的名字,你想证明什么?”
贺淮钦被她坦荡荡的目光直视着,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,他真是疯了,才会在她和别人的孩子身上寻找她曾爱过他的证据。
如果她真的爱过他,又怎么会那样决绝地抛弃他去和别人结婚生孩子?
“等孩子痊愈,就把她送走。”贺淮钦冷漠地开口,“我不接受买一送一的交易,而且,我也不希望我和你上床的时候,孩子在边上扰了我的兴致。”
交易。
上床。
他的兴致。
贺淮钦这是一遍一遍在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,她不过是把自己交易出去了的一个玩物而已。
温昭宁强忍着心头酸涩,点点头:“贺律放心,你不说我也会把她送走,毕竟,我比你更不希望让我的孩子看到我迫于无奈出卖自己。”
呵,好一个出卖自己。
贺淮钦冷哼一声,走出浴室,“嘭”的一声用力关上门,将她一个人隔绝在那片私密而湿润的空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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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,贺淮钦一次都没有来过洋房别墅,但每天会按时派人送来三餐。
在温昭宁的悉心照顾下,青柠很快痊愈,周末,温昭宁就把青柠送去了悠山老家。
温昭宁当然是一万个不舍得和女儿分开,可接下来,她和陆恒宇还有一场离婚硬仗要打,青柠留在沪城,保不齐陆恒宇又会对她下手,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找不到孩子的恐惧,她必须保证青柠的安全。
悠山老家这边,温昭宁的母亲和舅舅一家都在,他们可以帮忙照顾青柠,温昭宁表姐的儿子比青柠年长一岁,兄妹俩感情很好,平时也可以互为玩伴。
青柠对可以回悠山老家这件事情很开心,但要离开温昭宁,她又有点分离焦虑。
“妈妈,我会很想你的。”分开的时候,青柠抱着温昭宁的脖子不愿撒手,“我想你了怎么办?”
“想妈妈了就和妈妈视频。”温昭宁强忍着泪,叮嘱青柠,“要听外婆和舅爷爷的话,照顾好自己,等妈妈处理好沪城的事情,就会回来陪你。”
“妈妈,你是不是要和爸爸离婚?”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我之前听奶奶说的,奶奶说离婚就是爸爸和妈妈分开了再也不要见面,就是爸爸不要妈妈和青柠了,去和别的阿姨生弟弟。”
温昭宁没想到婆婆赵曼丽竟然在孩子面前说起过离婚这样的话题,她一阵气愤:“那青柠怎么想?”
“我支持妈妈和爸爸分开,再也不要见面,反正爸爸很少回家,我一点都不会想他。”青柠搂紧了温昭宁的脖子,在她耳边轻轻分享秘密:“妈妈,其实那天晚上,我看到爸爸打你了,他把烟灰缸砸在你的头上,你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青柠说着,小小脑海里回忆重现,忍不住后怕地哭起来。
温昭宁愣住了,原来那晚青柠都看到了。
这个小小的人儿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恐惧忍下了哭声,第二天又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?
“青柠,你既然看到了,为什么不告诉妈妈?”
“我知道妈妈不想让我知道,才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,我不想让妈妈难过。”
温昭宁听得心都要碎了。
青柠早慧,正是因为她太懂事了,反而更让温昭宁觉得心疼。
“妈妈,我讨厌爸爸,离婚才不是爸爸不要青柠和妈妈,而是青柠和妈妈不要爸爸。”青柠伏在温昭宁的怀里,小手捧着温昭宁的脸颊,“妈妈,你一个人在沪城要保护好自己,青柠不想看到妈妈再受伤。”
“好。”温昭宁哽咽着亲亲女儿的额头,“青柠也要保护好自己,妈妈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