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深终究是没等来苏晚晴的消息,他起身离开公司时,天已经擦黑。秋风卷着落叶打在他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,他却浑然不觉,脚步踉跄地朝着市一中的方向走去。门卫室的大爷认得他,毕竟他来接过苏晚晴几次,传达室的风扇慢悠悠转着,吹散了夏日午后的几分燥热。大爷见顾庭深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,神色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,连忙起身,从烟盒里抽出根烟,双手递了过去,语气里满是客气:“顾先生,您找苏老师啊?这放暑假了,她没来办公室。”
顾庭深没接烟,微微颔首示意,声音低沉:“她不在?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吗?”
大爷收回手,自己点上抽了一口,吐出的烟圈在空气里慢慢散开,他叹了口气说:“听别的老师私下聊,好像是出去旅游散心了。也是,这阵子学校里关于她的闲话,可真是没断过,换谁都得闹心。”
说到这儿,大爷压低了声音,往顾庭深身边凑了凑,像是怕被旁人听见似的,开启了絮絮叨叨的八卦模式:“顾先生,您是不知道,这阵子传苏老师的闲话可难听了。有人说她想嫁入豪门想疯了,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,就盼着能勾上个有钱的。还有更离谱的,说她跟前夫离婚都是故意设计的,就是为了摆脱前夫那个‘拖油瓶’,好专心攀高枝呢!”
他抽了口烟,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前阵子更热闹,有个打扮得挺泼辣的女人,天天来学校门口堵苏老师,一见到人就破口大骂,说苏老师是狐狸精。那女人闹了好几天,每次都吵得人尽皆知,学校领导都出来劝过好几次,可那女人不依不饶的,反正要是我,我也不好意思呆下去,更何况这段时间也放假了,本来学校是打算让苏老师一起带着初三的,碰到这个事情,苏老师自己也难受,所以就安排了其他老师。”
顾庭深站在原地,脸色随着大爷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,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。
大爷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:“我听说苏老师前夫后来也来过一次,好像是想劝她回头,结果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吵了一架,苏老师说什么都不答应,还把前夫赶跑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,顾庭深已经听不进去了。他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,胸口闷得发慌。他终于明白,苏晚晴为什么不回他信息了,他没再继续听大爷絮叨,转身就往停车场走,脚步沉重,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。
大爷正说得兴起,抬头见人走了,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哎,我还没说完呢,怎么就走了……”
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,把他最后一点希冀浇得透心凉。他张了张嘴,想问问苏晚晴去了哪里旅游,什么时候回来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他没有立场,连询问的资格都没有。顾庭深拖着灌了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挪回家。每走一步,都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透着累,不是身体上的疲惫,是从心底涌上来的,漫无边际的倦。
玄关的灯亮着,暖黄的光线洒了一地。顾曼琪正坐在沙发上看报表,指尖的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,听到动静,她抬头看了一眼,眉头瞬间蹙了起来。“爸?”顾庭深没说话,脱了鞋,连袜子都懒得换,就那么瘫在了旁边的沙发上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,震得沙发都晃了晃。那股子憋了许久的憋屈和失落,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瞬间涌了上来。
沙发上的靠垫被猛地掀开,顾庭深几乎是弹坐起来,脊背绷得笔直,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沙发上的顾曼琪,目光里像淬了火,灼得人发慌。他的指节攥得发白,指骨凸起分明,声音刚出口就带着难以压抑的火气,尾音还微微发颤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即将崩塌的情绪:“曼琪,你怎么能那样说晚晴呢?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,语气里满是控诉的委屈,像个被硬生生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,眼眶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:“她跟我在一起,是我主动求她的,是我死皮赖脸缠着她,想让她陪我过日子!现在好了,就因为你那些话,她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,我找遍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,都找不到人!你告诉我,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!”
顾曼琪握着报表的手指紧了紧,指尖微微泛白,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,将报表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她抬眼看向父亲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我只是让她离开你。”
话音落下,她见顾庭深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,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,终究是顿了顿,目光掠过父亲眼下浓重的青黑和憔悴不堪的模样,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,补充道:“爸,您别再找她了。那个女人心思不单纯,她跟您在一起,未必是真心待您,她不值得您这样为她费心费力,更不值得您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值不值得,不是你说了算!”顾庭深猛地一拍沙发扶手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音量骤然拔高,震得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又闷又痛,上不来也下不去,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女儿,这个他一手拉扯大、曾经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,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。满腔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