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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.沉沦的灵魂(2 / 3)

了动,“那时候我气得在办公室砸了茶杯,骂她傻,骂她被爱情冲昏了头,可夜里躺在折叠床上,翻来覆去全是她小时候的模样——三岁那年发烧,哭着要我抱,小手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放。我是能撑起一家公司的老板,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好,连她心里的委屈都没问过一句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,指尖轻轻拂过女孩倔强抿起的眉眼,声音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,掌心的颤抖也愈发明显,连手机都跟着微微晃动。“我和她妈疯了一样找她。报纸上登寻人启事,电台里播寻人信息,派出去的人跑遍了南方的大小城市,只要有一点像她的消息就往过赶,整整三年,一点音讯都没有。”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,像是要驱散那些煎熬的记忆,往日里总是沉稳的声音彻底带上了颤音,“后来还是她生小外孙那年,托一个远房亲戚捎了张照片回来。照片里她抱着孩子坐在出租屋里,墙皮都掉了,人瘦得脱了形,颧骨都凸了出来,可看着孩子的眼神还是亮的。我拿着那张照片在办公室坐了一夜,烟抽了一整盒,才明白我欠她的从来不是钱——不是后来给她买的房子车子,也不是给她公司投的资,是当年没能好好听她说话的耐心,是没能蹲下来问问她‘你是不是真的很爱他’的温柔。”

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咖啡,喝了一大口,苦涩的味道让他狠狠皱了皱眉,却像是借此压下了翻涌的情绪。“曼琪自己也没闲着,从餐馆的服务员做起,端盘子、洗碗、跑堂,什么都干过。那时候他们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,冬天没有暖气,曼琪怀着林溪七个月,还踩着雪地去谈食材合作,冻得手脚都肿了。林涛总抱着她说‘等我成功了,一定让你享清福’,曼琪就信了。”

苏晚晴静静听着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成绩单。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怀着身孕的女人裹着厚重的棉袄,在寒风中搓着手等待客户,眼里却闪着对未来的憧憬。这样的付出,本该换来相濡以沫的幸福。

“可人心是会变的。”顾庭深的声音突然发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曼琪

一直顾着家,三年前才开始走出来,开始创业,知许才刚起步的时候,林涛的公司也做成了行业标杆,他的心就野了。去年冬天,曼琪去他公司送文件,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,发现了一条蒂芙尼的项链——不是买给她的,款式是年轻小姑娘喜欢的那种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平复呼吸:“曼琪当场就炸了,拿着项链去他办公室对峙。林涛一开始还狡辩,说是什么客户送的样品,被曼琪逼问得急了,才承认出轨了公司刚毕业的实习生,两个人都同居快三年了。那姑娘甚至知道曼琪的生日,知道林溪对芒果过敏,知道林越最喜欢的球星,比她这个正牌妻子还了解这个家。”

“曼琪当时是什么反应?”苏晚晴轻声问。她教过很多家庭变故的孩子,深知母亲的情绪对孩子的影响有多深,而那些要强的女人,崩溃时往往比常人更让人心疼。

“疯了似的。”顾庭深闭了闭眼,像是不愿回想那段黑暗的日子,“曼琪从小就好强,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。她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家庭和事业上,林溪和林越从幼儿园到小学,家长会都是她去;林涛的父母生病住院,都是她端屎端尿伺候;就连林涛公司的财务报表,她都帮着核对。得知真相那天,她在林涛办公室大闹了一场,把他引以为傲的设计图撕得粉碎,回家后抱着我哭了一整晚,说自己十几年的真心,全喂了狗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创可贴,上面还沾着点干涸的褐色血迹,边缘已经卷了边。“这是上周曼琪跟我吃饭时,我在她手背上发现的。她说是搬文件时不小心刮到的,可我后来偷偷问了家里的保姆,才知道是前一天晚上,她又割自己手腕了。”

苏晚晴的心跟着揪紧了,她拿起那本作文本,是林溪的。最新一篇作文的题目是《我的家》,字迹潦草,墨水晕开了好几处,里面写着:“妈妈以前会笑,会给我做草莓蛋糕,现在她只会坐在书房里喝酒,窗帘拉得紧紧的,我看不见她的脸。”“爸爸不回家了,妈妈不笑了,这个家好冷。”

“离婚后曼琪的状态一直不好?”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沉。

“何止不好,是彻底变了个人。”顾庭深苦笑一声,眼角的细纹都拧在了一起,“以前曼琪再忙,每天都会早起给孩子们做早餐,煎蛋要煎到七分熟,林越的牛奶要温到四十二度,这些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睡前会陪他们读半小时书,林溪喜欢童话,林越喜欢科幻,她都能讲得绘声绘色。”

“可现在呢?她把自己关在公司里,要么就是通宵开会,要么就把自己灌醉,一周都回不了一次家。有次林溪半夜给我打电话,哭着说‘外公,妈妈在书房里哭,我敲门她不理我,我好害怕’。”他的手指划过家校联系单上“家长负面情绪严重影响孩子”的批注,声音带着哽咽,“林溪现在放学就躲在房间里玩手机,作业拖到凌晨才写,上次曼琪想跟她谈谈学习,她直接把房门反锁,喊‘你自己都天天哭,凭什么管我’;林越更叛逆,上课故意把同桌的课本藏起来,老师批评他,他就梗着脖子说‘我爸不要我们了,我妈也不管我们,读书有什么用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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