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香槟色的更衬我?下午陪我去恒隆逛街好不好?听说那家新到了几款限定款首饰。”
周建明的宠溺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,他伸手捏了捏柳曼丽的下巴,指尖划过她脸颊的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,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妻子煞白的脸:“我的曼丽穿什么都好看,别说是首饰,就是把整个专柜搬回来都成。”他说着,抬手替柳曼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目光胶着在她身上,从头到尾没往苏晚晴的方向瞥过一眼,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碍眼却不值当在意的石头。
周建明拉开车门,小心翼翼地护着柳曼丽的头让她坐进奔驰车的副驾,自己则绕到驾驶座。车子启动时,柳曼丽特意摇下车窗,胳膊搭在窗沿上,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晃得人眼晕。她冲苏晚晴扬了扬下巴,眼神里的炫耀像一根根细密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过来,每一根都带着淬过毒的得意。
苏晚晴浑身冰冷,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腊月里的冰水,寒意从头顶一路往下钻,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,连指尖都冻得发僵。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路灯杆,粗糙的水泥触感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,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晃了晃,眼前阵阵发黑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。她看着周建明——这个她陪他从出租屋打拼到别墅,为他洗了三十年衣服、做了三十年饭,甚至在他创业失败时变卖了母亲留下的首饰帮他周转的男人,此刻正用她从未见过的温柔,对待另一个女人。三十年婚姻,原来只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奔驰车的尾气在她脚边散开,带着昂贵的香水味,和她身上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形成鲜明对比。她看着车子越开越远,最终消失在街角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,砸在沾满灰尘的番茄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三十年,她省吃俭用,把最好的都留给丈夫和孩子;三十年,她放弃了自己的爱好,活成了别人口中“周太太”的附属品;三十年,她以为的相濡以沫、白头偕老,原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脚边,她扶着路灯杆,慢慢蹲下身,将脸埋在膝盖里,压抑的哭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,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她掏出手机,手指僵得按不准号码,反复几次才拨通儿子周宇航的电话。“宇航,晚上回家一趟,妈妈有话跟你说,很重要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却异常坚定。她知道儿子的性子,这三个字足够让他立刻赶回来。
10.栀子花开时
挂了电话,苏晚晴的手指还僵在屏幕上,指腹印着“结束通话”的按键痕迹。她缓缓抬头,铅灰色的乌云正从天边压过来,像被谁打翻的浓墨汁,在天际线晕开一片化不开的沉郁。路边的梧桐树被狂风扯得狂舞,枝桠乱颤,叶子“哗啦啦”地响,像是在预告一场倾盆大雨。她迎着风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,刺得胸腔一阵发疼,可这疼痛却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——这场婚姻里的暴风雨躲了三十年,这一次,她不想再躲了,也没必要再躲了。“家庭完整”这四个字,是周建明套在她身上的枷锁,磨得她血肉模糊,如今枷锁碎了,她要为自己这三十年的青春和付出,讨回一个公道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她下意识地侧过身,目光却被小区对面公交站旁的一抹雪白吸引。那是个卖栀子花的小摊,木架子上摆着几束扎好的花,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,蓝布围裙上沾着些泥土,手指粗糙却灵活,正用红麻绳细细地将栀子花扎成小束。白色的花瓣饱满得像要滴出水,顶端还沾着清晨的露珠,风一吹,干净又热烈的香气就飘了过来,驱散了周遭的浊气。老大娘抬眼看见她,笑着招手:“姑娘,来束栀子花吧?今早刚从园子里摘的,还带着劲儿呢,十块钱一束,香一周。”
苏晚晴摸出钱包,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——这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,周建明给的钱永远掐得刚好,够家用,却不够她为自己多花一分。她抽出十块钱递过去,老大娘把一束最饱满的栀子花塞到她手里,又多添了两朵松散的花苞:“姑娘看着脸色不好,闻闻这花香,心就亮堂了。”花瓣贴在掌心,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,淡淡的香气顺着鼻腔钻进心里,空落落的地方竟真的被填进一丝暖意。她低头看着那洁白的花,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是这样干净明媚的模样,是柴米油盐和无爱的婚姻,磨掉了她眼里的光。可栀子花就算长在草丛里,也能开得热烈洁白,她为什么不能?就算生活烂成了泥,她也要像这栀子花一样,守住本心,洁白盛开,不沾一点世俗的尘埃。
远处的公交车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是她常坐的那路。苏晚晴攥着栀子花上了车,投币时,花香还沾在指尖。她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,将花放在腿上,柔软的花瓣贴着牛仔裤,香气一点点漫开来,驱散了她身上因淋雨前兆而泛起的寒气。刚坐稳,手机就“嗡嗡”地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着“雨薇”两个字。她赶紧接起,女儿清脆又带着点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妈,我刚忙完一台手术,听同事说中考成绩这两天就该出了,你是不是又为学生的事忙得忘了吃饭?我这个周末轮休,正好回去看你,顺便跟你聊聊医院转正的事。”周雨薇是市医院的护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