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面孔的陌生人。
朱常澍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目光。
宫道漫长,仿佛走不到头
坤宁宫的见面,比想象中更短暂,也更痛。
林皇后抱着朱常潢哭得撕心裂肺,一遍遍问“为什么”,朱常潢却始终沉默,只是跪在地上,一下一下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。
最后是朱常澍硬生生将母亲拉开,让锦衣卫带走了朱常潢。
一炷香时间,分毫不差。
出坤宁宫时,一辆青篷马车已等在宫门外。
这是朱常澍安排的,他不能让弟弟就这样血淋淋地被拖出宫去,至少,给他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上车。”朱常澍掀开车帘。
朱常潢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任由锦衣卫将他扶上车厢。
朱常澍也跟着坐了进去。
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厢内很宽敞,铺着厚厚的绒垫,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,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。
但这温暖照在朱常潢身上,只衬得他更加狼狈。
他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。
披风下,破碎的衣料和血痕隐约可见。
每一下颠簸,他眉头都会皱紧,但一声不吭。
朱常澍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马车已经驶出西华门,驶上长安街,他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为什么?”
朱常潢没睁眼。
“我问你,为什么?”朱常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这些年,我可有亏待过你?”
“父皇母后可有亏待过你?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你知道你害了多少人?”
那一百三十八个被诛杀的人,那一万两千个被流放的人,那些被牵连的官员、士子、甚至他们的家眷
而这一切,都源于眼前这个人,他的亲弟弟。
朱常潢终于睁开了眼。
在昏暗的车灯下,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惊人,亮得近乎疯狂。
“为什么?”他轻轻重复这三个字,然后笑了,笑声低哑,“大哥,你问我为什么?”
“那我问你,为什么你是太子,而我是藩王?为什么你能留在京城,陪在父皇母后身边,而我十九岁就要去海外荒岛?”
“为什么我们都是母后所生,都是父皇嫡子,命运却天差地别?”
朱常澍怔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