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乱、煽风点火的。
百姓们想看的热闹是锦衣卫把这些学子全抓了,可一直看着,没有什么动静,有的有事的便走了。
沈卫心中焦急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他早已暗中观察过人群。
那些书生虽多,但大多年轻气盛,不足为虑。
真正需要警惕的,是混在百姓中的有心人。
刘总旗去了多久了?
快一个时辰了。
泰宁侯陈闻礼,是南京守备勋臣,执掌南京兵马司,曾经在禁军履职,而后到了倭地作战,接到天子令旗,可不敢丝毫怠慢。
算算时间,也该到了。
就在沈卫心中盘算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马蹄声,脚步声,铠甲碰撞声,由远及近。
来了……
首先出现的是南京兵马司的士兵。
他们从街巷两端涌出,黑衣黑甲,手持长枪,队列严整,沉默如铁。
百姓们见状,顿时慌乱起来,想要四散逃开,却发现退路已被堵死。
紧接着,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
有锦衣卫缇骑,有应天府衙役,甚至还有从城外大营调来的卫所兵。
铁壁合围,水泄不通。
泰宁侯陈文礼骑着一匹枣红马,在亲兵护卫下缓缓行来。
这位侯爷年近五十,面皮白净,身材微胖,穿着华丽的蟒袍,但此刻他面色凝重,手持一面明黄令旗,正是沈卫让刘总旗送去的天子令旗。
“沈指挥使,”陈文礼在马上拱手,“本侯接到令旗,不敢耽搁,已调集南京所有可动之兵。请吩咐。”
沈卫拱手还礼:“有劳侯爷。今日之事,涉及重大,凡在场之人,一律不得擅离。请侯爷令部下,将此地围死,一个人也不许放走!”
陈文礼点头,挥手下令。
士兵们迅速行动,长枪平举,结成密不透风的防线。
外围的百姓想要离开,被厉声喝止。
有人试图硬闯,立即被按倒在地。
场面顿时大乱。
哭喊声,怒骂声,求饶声,响成一片。
那些围衙的书生们更是慌了神。
他们本以为只是来请愿,最多被抓几个领头的,法不责众。
可眼下这阵势……竟是要将所有人一网打尽?
“沈卫!你欲何为?”李文焕嘶声喊道,“我等只是为国请命,何罪之有?你调动大军,围困士子,是想造反吗?”
沈卫冷冷看着他:“造反?本官奉旨查案,尔等聚众围堵衙门,阻挠办案,才是形同造反!”
他不再理会书生的叫嚣,转身对周震下令:“锦衣卫全体出动,配合兵马司,将所有在场之人,一一登记查验。姓名、籍贯、住址、来此缘由,一个不漏!”
“是!”
数百锦衣卫如狼似虎般扑入人群。
场面彻底失控。
有人想跑,被士兵用枪杆砸倒,有人想躲,被从人群中揪出,更有甚者,跪地求饶,哭诉自己只是看热闹的百姓……
沈卫站在石阶上,冷眼旁观。
他要找的人,一定就在这数千人之中。
那个神秘的“林先生”,那个策划了妖书案、煽动了书生围衙的幕后黑手,此刻必定混在人群里,冷眼观察,等待时机。
他会是谁?
时间流逝,查验在进行。
锦衣卫搬来桌椅,就地设点登记。
每个人都要被详细盘问: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,为何来此,何时来的,与何人同来……
进展缓慢,但有条不紊。
日头渐渐西沉,暮色四合。
士兵们点起火把,将整个街区照得如同白昼。
查验已经进行了三个多时辰,登记在册者已逾两千人,但仍有上千人等待盘查。
沈卫走下石阶,亲自巡视。
看热闹的百姓们被排成了一排,一队队前去登记。
大多数百姓心里那可叫苦无门啊,本来是看热闹的,没成想自己成热闹了。
在登记之前,沈卫每个人的脸都要看一下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。
那些惶恐的,愤怒的,麻木的,哀求的……形形色色,众生百态。
忽然,他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前方不远处,一个中年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此人穿着普通的灰色棉袍,头戴方巾,面容清癯,留着整齐的长须。
沈卫缓步走过去。
那男子见沈卫走来,眼神微微一闪,但很快恢复平静,甚至还微微躬身,行了个礼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沈卫问。
“回大人,小人姓沈,单名一个谔字。”男子声音平稳,带着淡淡的闽南口音。
沈谔。
沈卫心中一动。
“哪里人?”
“福建泉州。”
“来南京做什么?”
“贩些茶叶、瓷器。”沈谔答得从容,“今日路过此地,见有热闹,便驻足观看,不想竟被困住了。”
沈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