凳上,怀中抱着焦尾琴,耐心地教孩子们拨动琴弦。孩子们的手指还很笨拙,却学得格外认真,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。林雪见偶尔会停下,温柔地纠正孩子们的姿势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曾善看着这个画面,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&bp;——&bp;他还记得那天他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,看到这温馨的一幕,瞬间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。
第二个水滴里,是林雪见在深夜为《广陵散》谱新注的场景。茶馆里的灯还亮着,林雪见坐在桌前,手中握着一支毛笔,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宣纸。她的眉头微微蹙着,眼神专注而认真,时不时会停下笔,闭上眼睛沉思片刻,然后又重新拿起笔,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细密的文字。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旁边还堆着厚厚的古籍,显然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。曾善的心里一阵酸涩,他想起自己曾经多次劝林雪见早点休息,可她总是笑着说,《广陵散》里藏着重要的力量,一定要尽快完成新注。
第三个水滴里,是林雪见偷偷录制生日祝福的画面。那是曾善的生日前一天,茶馆已经打烊了,林雪见站在柜台前,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录音设备。她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,深吸一口气,对着录音设备轻声说道:“曾善,生日快乐。不知道你明天会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,我准备了你喜欢的桂花糕,就放在厨房的柜子里。还有,我最近新练了一首曲子,等你有空的时候,弹给你听……”&bp;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羞涩和温柔,像是在诉说着心底最柔软的秘密。
曾善看着这些记忆碎片,泪水忍不住滑落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水滴里的林雪见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。那些画面像是易碎的泡沫,轻轻一碰就会消散,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他终于明白,林雪见一直都在默默为他付出,那些他不曾注意到的细节里,都藏着她浓浓的心意。
“忘川主是诗魂之影。”&bp;老妪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断了曾善的思绪。她拿起船桨,轻轻划破水面,那些记忆碎片随着水波的扩散逐渐消失,“祂由历代诗人的负面执念凝聚而成,吞噬着诗魂的力量,想要将这个世界拖入虚无。”
曾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抬头看向老妪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:“那我呢?我为什么能一次次对抗祂?”
老妪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,她指了指曾善的胸口:“你是人类之影&bp;——&bp;带着怀疑、软弱,却总在绝境中开出花来的矛盾体。人类的情感是最复杂的,有悲伤,有恐惧,有迷茫,但也有勇气,有执着,有爱。正是这些复杂的情感,让你拥有了对抗虚无的力量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寒风突然袭来,芦苇荡里的芦苇开始成片枯萎。原本翠绿的苇叶迅速变得枯黄,失去了生机,纷纷从茎秆上脱落,落在地上,化作细碎的粉末。河水也开始变得浑浊,黑色的雾气从河底升起,笼罩在水面上,散发出刺鼻的气息。
曾善猛地转身,看向芦苇荡的深处。只见忘川主踏着枯苇缓缓走来,祂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庞大,体表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,每走一步,脚下的枯苇都会化作黑色的粉末。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,祂的周身嵌满了各代守夜人的残破信物&bp;——&bp;王勃的未完成诗稿贴在祂的左臂上,纸张已经泛黄,上面的字迹因为浸泡了黑色的雾气而变得模糊不清,却依旧能看出诗稿里蕴含的磅礴气势;苏轼的断砚挂在祂的腰间,砚台的边缘已经碎裂,黑色的墨汁顺着砚台的裂缝不断滴落,落在地上,将枯苇都染成了黑色;杨绾的碎玉簪插在祂的右肩,玉簪的碎片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,变得灰暗无光,却依旧能看出玉簪曾经的温润。
“多么感人的回忆啊。”&bp;忘川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,祂伸出手,捡起落在地上的焦木残片,黑色的雾气从祂的掌心升起,包裹住焦木,“可惜,情感终将消散,就像这些芦苇一样,最终都会化作虚无。唯有虚无,才是永恒的。”
曾善看着忘川主手中的焦木,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。他想起了林雪见的牺牲,想起了历代守夜人的努力,想起了那些藏在诗句里的温暖与希望。他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释然,也带着决绝。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根银色的银针&bp;——&bp;那是陈默临终前交给她的遗物,陈默说过,这些银针能在关键时刻激发人体内的潜能,哪怕是以心血为代价。
“你错了。”&bp;曾善拿起一根银针,毫不犹豫地扎入自己的心房。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血正在顺着银针缓缓流出,与体内的守夜人印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升起,逐渐扩散到全身,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,“人类最强大的,从来都不是永恒,而是明知终将消散,却依旧愿意拼尽全力绽放的勇气。”
随着心血的不断流失,曾善体内的守夜人印记开始逐一激活。王勃的印记在他的左臂上亮起,金色的文字不断闪烁,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&bp;的诗句在空中浮现;苏轼的印记在他的右臂上亮起,青色的光带环绕着他的手臂,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