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上扭动、蔓延。触须所过之处,原本盛开得无比绚烂的梨树迅速枯萎,洁白的花瓣瞬间失去光泽,变得干枯发黄,纷纷坠落。树枝也开始变得干枯脆弱,轻轻一碰便断裂开来。曾善眼神一凝,立刻调动体内的功德之力,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,朝着黑色触须挥去。金色光芒带着温暖而强大的力量,在空中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刃。然而,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当金色光芒接触到黑色触须的瞬间,那耀眼的光刃竟如同冰雪消融般,诡异地消散在空气中,没有对触须造成丝毫伤害。曾善瞳孔骤缩,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,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,功德金光的力量他心知肚明,以往就算是再强大的敌人,也能被这光芒击退,可如今面对这些黑色触须,却连一点涟漪都无法激起。
“没用的。”&bp;杨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她手中还捧着那半截琵琶,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。她抬起手,轻轻拨动琵琶上仅存的几根残弦,琴弦发出刺耳的杂音,那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,却似乎能对黑色触须产生一丝微弱的影响,触须的扭动速度明显减缓了几分。“忘言兽能吞噬一切‘被表达的情感’,无论是愤怒、勇气,还是你这蕴含着正义与守护的功德金光,只要是通过明确形式展现出来的情感力量,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粮。你越是用力攻击,就越是在给它们输送能量。”
曾善闻言,心中恍然大悟,同时也陷入了更深的困惑。不能用明确的情感力量攻击,那又该如何对抗这些源源不断涌出的黑色触须?他转头看向杨绾,眼中满是询问之意。
杨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,她抬起手,指向不远处的驿站墙角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:“看那里。”
曾善和林雪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苏轼的虚影正被困在一个墨色的牢笼中。那牢笼由无数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,丝线不断蠕动,散发出阴森的气息。苏轼的身影有些透明,周身流转着《赤壁赋》的字句,那些字句泛着淡淡的墨色光芒,如同灵动的精灵,在他周身环绕。然而,此刻那些字句正被从牢笼外伸进来的黑色触须不断蚕食,每被吞噬一个字,苏轼的身影就会变得更加透明一分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他眉头紧皱,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,身体不断挣扎着,想要挣脱牢笼的束缚,可每一次挣扎,都会加速体内力量的流失。
“必须用未被言说的情感。”&bp;就在曾善和杨绾一筹莫展之际,林雪见突然开口说道。她迅速盘膝而坐,将怀中的古琴横置在膝头,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,眼神变得无比专注。古琴的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,琴身上雕刻的云纹在夕阳的余晖下若隐若现。“《长恨歌》里最强大的,从来都不是那些直白的诗句,而是那些白居易写不出的瞬间&bp;——&bp;是唐玄宗在长生殿上看着杨贵妃熟睡时,眼中那未曾说出口的温柔;是杨贵妃在马嵬坡前,明知必死却不愿让唐玄宗为难的沉默;是那些藏在字里行间,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深沉情感。”
话音落下,林雪见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,然而,琴弦虽然震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就在众人疑惑之际,一股无形的音波以林雪见为中心,朝着四周扩散开来。那音波虽然无声,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,所过之处,原本正在枯萎的梨树重新焕发生机,干枯的树枝上再次长出嫩绿的新芽,洁白的梨花重新绽放,将整个马嵬坡装点得如同仙境一般。那些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触须,在无声音波的影响下,动作变得迟缓起来,表面的黑色液体开始逐渐凝固,仿佛失去了活力。
杨绾看到这一幕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,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。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手中的琵琶,指尖轻轻拂过断裂的琴身,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对话。“是了...&bp;我终于明白了。”&bp;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充满了力量,“当年玄宗目送白绫远去时,站在梨树下,一言不发,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,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伤,才藏着《长恨歌》真正的力量。那些未被言说的情感,才是最强大的武器。”
当杨绾的第一滴泪水落在琵琶的断弦上时,泪水仿佛化作了一股神奇的力量,顺着琴弦蔓延开来。紧接着,驿站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锁链崩断声,那声音如同惊雷般,响彻整个马嵬坡。被困在墨色牢笼中的苏轼,身影骤然凝实,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大声笑着,手中凭空出现一支毛笔,挥毫泼墨,在虚空中写就新的诗句:“缄默梨花承旧泪,无声最是断肠时!”
诗句落下的瞬间,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朝着四周扩散,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黑色触须,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,瞬间溃散成无数黑色的粉末,消失在空气中。然而,就在黑色触须消散的同时,整个马嵬秘境开始剧烈摇晃起来,地面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,驿站的墙壁不断坍塌,无数碎石从空中坠落,显然,秘境已经开始崩塌。
杨绾看着不断崩塌的秘境,脸上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带着一丝释然。她快步走到曾善身边,将手腕上那条褪色的五彩丝绦解下来,小心翼翼地系在曾善的腕上。丝绦虽然已经褪色,却依旧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,仿佛还残留着杨绾的温度。“曾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