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枪芒,与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,在葬兵谷上空轰然对撞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轰鸣!撞击的中心,空间仿佛塌陷了一瞬,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扭曲区域,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海啸,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!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,无数插在地上的兵器残骸被连根拔起,撕成碎片!
噗——!
云易如遭雷击,口中鲜血狂喷,那鲜血中竟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!握住破戮枪尖的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,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中,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百丈之外坚硬如铁的地面上,又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,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而那血色巨掌,竟也被这决死一枪,硬生生刺穿了一个窟窿!虽然巨掌去势不减,依旧拍落,但威力已大减,且被破戮枪意侵蚀,边缘处开始寸寸崩解。
“嗯?”远处妖云上的血色铠甲妖族统领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这含怒一掌,虽未用全力,却也绝非寻常玄级能够抵挡,更别说击穿!那人族小子手中的断枪,还有其爆发出的那股惨烈枪意,非同小可!“果然有些门道,难怪能被那古战碑点名为传承者。不过,也到此为止了!”
他冷哼一声,血色巨掌加速拍下,即便威力减弱,也足以将重伤倒地的云易拍成肉泥。
此刻的云易,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,经脉撕裂,妖元紊乱,五脏六腑移位,已是重伤垂死。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不屈,却丝毫未减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连破戮枪尖都几乎握不稳。
“要死在这里了吗……”视线开始模糊,血色巨掌的阴影笼罩下来,死亡的冰冷触手扼住了咽喉。苏冰璃清冷的面容,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不甘!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灵魂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平和、醇厚、仿佛能洗涤一切杀伐与戾气的佛号,突兀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响起。
这佛号并不响亮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,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,竟让许多妖族狂躁的杀意都为之一滞。
紧接着,一道柔和的、不起眼的淡金色佛光,如同穿越了空间,后发先至,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即将拍中云易的血色巨掌之上。
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,那淡金色佛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所过之处,那蕴含着血腥杀戮法则的血色巨掌,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净化,化为最纯净的天地元气,消散于无形。
“什么?!”血色铠甲妖族统领脸色骤变,猛地转头,看向佛光传来的方向,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忌惮。“秃驴,敢管我血戟军的闲事?!”
只见在另一个方向的半空中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着朴素灰色僧袍、脚踏芒鞋、手持一串古朴念珠的年轻僧人。这僧人生得眉清目秀,面容慈悲,周身并无强大妖气或法力波动,只有一层淡淡的、温润如玉的佛光笼罩,仿佛与这充满煞气的古战场格格不入。他赤足立于虚空,脚下步步生莲(虚影),神态从容,正平静地望向这边。
“贫僧法号‘了尘’,来自西漠大雷音寺。”年轻僧人了尘双手合十,声音平和,“这位施主与我佛有缘,且身负皇庭法相传承,关乎重大,非是诸位可以轻动。上天有好生之德,还请诸位行个方便,让贫僧带他离开。”
“大雷音寺?!”血色铠甲妖族统领瞳孔一缩,脸色更加难看。大雷音寺,乃是妖界西漠的佛门圣地,地位超然,实力深不可测,绝非他一个地级初期的妖族统领能招惹。但他看了一眼天穹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、标注着“云易”方位和悬赏的古战碑光柱,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忌惮。
“了尘大师!”血色统领强压怒火,沉声道,“此子乃古战碑悬赏之人,其传承乃我妖族皇庭遗泽,理应由我妖族处置!大师身为佛门中人,插手我妖族内部之事,恐怕不妥吧?莫非大雷音寺,也想染指皇庭遗藏?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了尘神色不变,依旧平和,“皇庭遗泽,有缘者得之。此子能得法相之种认可,便是其缘法。贫僧此来,非为传承,只为度人。此子身上煞气缠身,却隐含一丝佛性慧光,与我佛有缘,当入我佛门,化解戾气,修得正果。至于悬赏……不过虚妄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血色统领再也按捺不住,怒喝道,“秃驴,休要巧言令色!今日此人,我血戟军要定了!识相的速速退去,否则,休怪我手下无情!就算你是大雷音寺的和尚,在这天荒域,杀了也就杀了!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了尘轻轻摇头,叹息一声,似乎颇为惋惜。他不再多言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缓缓托起。
随着他的动作,其掌心之中,一点金光亮起,迅速扩大,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色莲花虚影。莲花缓缓旋转,散发出纯净、浩大、慈悲,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威严的佛门气息。这气息弥漫开来,竟将周围浓郁的血色煞气都隐隐排开,形成了一片淡金色的净土。
“佛光普照,度化众生。”了尘轻声诵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