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界,第五层。
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“虚无”。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,没有日月星辰,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上下左右之分。放眼望去,唯有永恒的死寂与黑暗,以及在这片无尽黑暗中,偶尔如同鬼火般闪烁、随即又迅速湮灭的空间裂缝。极度稀薄的灵气中,混杂着狂暴的时空乱流碎片和足以湮灭神魂的虚无罡风,寻常地级修士在此,若无异宝护身,顷刻间便会形神俱灭。
这里,是生命的禁区,是连许多上古大能都讳莫如深的绝地。若非凭借家族传承下来的、源自远古禁区的古老秘法和一件代代相传的破界异宝,以苏冰璃之前的修为,根本不可能踏足此地。
然而,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危险之中,却有一处相对“稳定”的所在。
那是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、完全由晶莹剔透、散发着永恒寒意的“万载玄冰”凝聚而成的微型陆地,不过百丈方圆。玄冰陆地之外,是肆虐的虚无罡风,但其表面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罩,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。光罩之上,隐约有极其古老、复杂的符文流转,散发出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封印之力。这里,便是苏家这处禁区连接虚无界的秘密锚点之一,也是苏冰璃选择的苦修之地。
此刻,玄冰陆地中心,苏冰璃一袭素白长裙,盘膝坐于一块最为高大的玄冰之上。她双眸紧闭,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密的冰霜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仿佛与脚下的万载玄冰融为一体。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外泄,所有的气息都内敛到极致,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龟息。
自得知云易“陨落”于妖界的消息,道心几近崩碎后,她便毅然动用了家族禁术,冒险进入了这连家族长老都视为畏途的虚无界第五层。她要借助此地极致的死寂、寒冷与无处不在的毁灭危机,来磨砺道心,压榨潜能,同时,也是为了避开九州越来越复杂的漩涡,以及……或许能在这靠近世界本源壁垒的绝地中,捕捉到那一丝渺茫的、与跨界相关的因果痕迹。
痛苦、悔恨、不甘、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,在她心中交织。正是在这种极致的情绪与环境的双重刺激下,她体内那丝沉寂了无数岁月、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古老血脉——冰凰血脉,竟被意外地激发、苏醒!
尽管只是觉醒了一丝,但那源自洪荒远古、属于凤凰分支的极致冰寒与尊贵气息,依旧让她的生命本质发生了微妙跃迁。她对冰系法则的感悟直线提升,修为也在血脉之力的反哺和虚无界残酷环境的压迫下飞速精进,已然触摸到了地级的门槛。
但修为的提升,并未带来丝毫喜悦。那道冥冥中与云易之间、因“意外”而产生的极微弱羁绊,虽未彻底断绝,却始终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得让她心慌。她只能凭借禁区秘法和这虚无界的特殊环境,勉强维持着这丝感应,这是她坚信云易未死的唯一凭据,也是支撑她在这绝地中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虚无界后三层根本没有时间观念。苏冰璃摒弃一切杂念,以自身觉醒的冰凰血脉为引,疯狂吸纳着虚无界中稀薄却精纯至极的先天冰寒之气,以及那万载玄冰散发出的永恒寒意,修炼着苏家源自禁区本源的至高法典——《逆乱凰诀》。她的气质愈发清冷孤绝,宛如这虚无中唯一的存在,冰肌玉骨,仿佛下一刻就会化道而去,与这永恒的冰冷死寂融为一体。
这一日,苏冰璃正运转玄功到了最关键处,意图冲击地级瓶颈。
突然——
“嗡!!”
她体内那丝沉寂的冰凰血脉,毫无征兆地,骤然沸腾、燃烧了起来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、尊贵、霸道的炽热气息,猛地从她血脉最深处爆发!这气息与她修炼的极致冰寒、与周遭的虚无死寂,形成了最极端的冲突!
“噗——!”
苏冰璃娇躯剧震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鲜血尚未落地,便被极寒冻成冰晶,但冰晶核心,却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光泽一闪而逝!
剧痛!冰火交织,仿佛要将她从灵魂到肉身都撕裂、焚毁、再冻结!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,却有一种破茧重生般的悸动,以及一种与遥远彼端强烈共鸣的渴望!
“呃啊——!”她痛哼出声,绝美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,但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眸中,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!
冰凰血脉在进化!那新生的、更加古老尊贵的金红气息,是……凤凰本源!虽然微弱,却在疯狂吞噬、转化着她原本的冰凰血脉!
同时,她与云易之间那丝微弱的羁绊,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、炽热、强烈!仿佛有一条燃烧的因果线,穿透了无尽虚无与界壁,连接到了某个正在经历惊天蜕变的源头!
“是他!他还活着!而且……他在变得更强!”苏冰璃瞬间明悟,狂喜冲垮了冰封的心防。这血脉共鸣,这进化契机,皆因云易而起!
“我不能停下!必须跟上!”银牙紧咬,她强忍非人痛楚,疯狂运转《逆乱凰诀》,引导虚无寒气与万载玄冰之力涌入体内,不是压制,而是去“平衡”、“催化”这冰火交织的血脉蜕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