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迟疑。
牧野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北境阴沉的天空,缓缓道:“计划……必须调整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任何算计都可能脆弱不堪。武明空显露修为,既是震慑,也是宣告。他在告诉所有人,顺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亡。”
“泰山祭天,已成定局。北境,不能去,也不能明着反对。”
牧野转过身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,“徐晃将军也不必去了,就说本王病重,需他贴身护卫。另,传令北境军,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,所有边关要塞,提高警戒等级。启动所有暗桩,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楚武明空修为突飞猛进的根源!还有魔神殿在此事中的具体图谋!云易的下落,继续查!他或许……是唯一的变数了。”
“是!”影七肃然应命,身影融入阴影。
牧野独自立于窗前,背影显得有些萧索。
天象境……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了他的心头,也压在了所有试图反抗武明空意志的人心头。
他虽然和武明空同样是天级境界,可别忘了武明空还有皇道龙气和人皇气运加身,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的皇帝,现如今……
与此同时,九州某处,人迹罕至的灵秀山谷之中。
竹舍内,郑长生面前的空气中,正缓缓消散着一幅由灵气勾勒出的、关于紫宸殿上武明空释放天象威压的模糊画面。他收回手指,俊朗的脸上,那抹惯有的疏离与深沉,被一丝清晰的讶异所取代,但随即,又被更浓的不屑与嘲讽覆盖。
“天象境?四十岁?”郑长生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有意思。在这灵气刚刚全面复苏、道则尚且残缺的九州,能凭自身在此年纪踏入天象,这份资质,倒也算得上惊才绝艳了。放在我族中,也勉强可入嫡系之眼。”
他端起手边一杯清茶,轻啜一口,摇了摇头:“可惜,走了歪路。如此天赋,不想着感悟天地大道,锤炼己身,反去钻研那些邪门歪道,与魔神殿那等存在做交易,甚至不惜以整个人族的气运和位格为筹码……愚蠢,短视,自毁前程。”
他将茶杯放下,目光仿佛穿透虚空,看到了泰山方向,看到了那个端坐龙椅、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身影:“天象又如何?借助外力、玷污根基得来的力量,终究是空中楼阁。更何况……与魔神交易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武明空,你以为你在利用他们获取长生和力量,殊不知,你才是他们棋盘上,最可悲的那颗棋子。这泰山祭天,便是你将自己、将大武、将人族,亲手献上祭坛的开始。”
“至于那黑白学宫的阴阳冕……”郑长生微微蹙眉,随即又舒展开,“错过便错过了。此间之事,已不足道。族中谋划,方是正途。只是,这九州,倒是越来越有趣了。只是不知,这潭水彻底搅浑之后,我那几位‘兄弟’,会不会也忍不住,想来插一脚呢?”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重新闭目入定,周身道韵流转,仿佛与世隔绝。
而在距离皇都数千里外,另一处云雾缭绕、宛如仙境的孤绝山峰之巅。
楚沧澜依旧负手立于悬崖边,山风吹拂着他的青衫与发丝。他同样“看”到了紫宸殿中发生的一切,也“听”到了九州大地因那“天象境”三字而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他的表情,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失望与痛心,以及一丝……果然如此的叹息。
“四十岁的天象……”楚沧澜低声自语,声音飘散在风中,“武明空,……你真是,给了我一个好大的‘惊喜’啊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苍穹深处,目光悠远,仿佛在回溯时光。“当年,我与那家伙,耗尽心力,窥得一线天机,知晓人族气运将有倾覆之危,黑手隐于幕后。我们留下后手,期待变数,以期在关键时刻拨乱反正,为人族争那一线生机……”
“可如今,这最大的变数,这最需要拨正的‘乱’,却出自武家血脉,出自……!”楚沧澜的声音中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愤怒,“为了力量,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,你竟真的走上了那条路……与魔神交易,自降位格,你可知,你打开的,是怎样的一扇门?你断送的,是怎样的未来?”
他缓缓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天象?很了不起么?借助魔神殿的‘恩赐’,透支潜力,污染本源,换取来的境界,不过是镜花水月,空中楼阁!你根本不知道,真正的力量源自何处!武家儿郎,当顶天立地,以手中之剑,护佑苍生,开拓人族前路!岂能屈膝事魔,摇尾乞怜?!”
“混账!愚不可及!”楚沧澜再次低声骂道,这一次,声音中的怒意几乎要压制不住。但他终究是“楚沧澜”,是肩负特殊使命的存在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翻腾的情绪压下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。
“也好,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显露了这般‘实力’,想必那魔神殿,也该彻底走到台前,亮出他们的獠牙了。泰山祭天……便让我看看,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。这盘棋,还没到下完的时候。”
他松开拳头,望向泰山方向,眼神深邃如渊。“只是,不知那真正的‘变数’,是否还活着……又能否,赶得及呢?”
他的身影在孤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