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,并非仅有九州一隅。在浩瀚无垠的时空之中,存在着无数或大或小、或明或暗的世界。其中,有以人族为主的九州人界,有魔族盘踞的北境魔界,有妖族纵横的北地妖界,有神秘莫测的南疆巫界,更有与轮回、灵魂紧密相关,入口飘渺、常隐于时空乱流夹缝之中的——鬼界。
鬼界,不似魔界暴戾,不似妖界蛮荒,亦不似巫界诡秘。它是一片永恒的昏昧之地,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永恒的、如同稀释了墨汁般的灰蒙色调。
大地之上,不见寻常草木,只有奇形怪状、散发着幽幽磷光的魂石与冥木。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又冰寒刺骨的幽冥之气,寻常生灵至此,魂魄立时便有离体冻僵之感。
在这片广袤幽冥之地的中央,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宫殿。
它并非金碧辉煌,而是通体由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、暗沉如夜的“冥魂神铁”铸就,无数玄奥莫测、蕴含生死轮回之道的符文在宫殿表面若隐若现。
宫殿深处,那唯一的、象征着鬼界至高权柄的“幽冥王座”上,一道身影静静盘坐。
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,身着简单的玄色长袍,面容平凡,无悲无喜,身上更无半分迫人的威压或璀璨的神光。
然而,任何有幸(或不幸)目睹其真容的存在,都会产生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错觉——仿佛端坐于王座上的并非一个人,而是一方完整的世界,是轮回的终点,是万灵的归宿,是镇压着诸天万界、亘古长存的“道”之化身!
他便是鬼界至高无上的主宰——鬼主。
此刻,鬼主双眸微阖,似在神游太虚,又似在与整个鬼界的幽冥法则共鸣。忽然,他那万年不变的神情,似乎因远处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而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“主上!主上!求您开恩!”
一个踉跄、焦急、甚至带着泣血般悲愤的声音,伴随着紊乱而强大的气息,由远及近,最终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幽冥大殿冰冷的地面上。
如果大荒村有人在此肯定会惊讶的说不出话,这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赵平!
这位曾隐居于大荒村、看着云易长大的老者,此刻再无半分往日的浑浊与佝偻。
他须发皆张,双目赤红如血,身上散发着远超普通天象境的磅礴气势,那是一种经历了无尽岁月沉淀、又因剧烈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狂暴的力量。
然而,即便如此,当他跪伏在鬼主座下时,依旧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微尘,连他自身那强大的气势,都在接近王座时无声无息地消融、平息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主上!”赵平以头抢地,声音嘶哑,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显然是以某种秘法强行穿透了部分鬼界屏障,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“求您!求您出手!撕开时空乱流,救救那孩子!云易他……他被废了修为,毁了经脉,扔进了归墟涡流!那十死无生之地啊!主上,您神通广大,执掌轮回,定有办法救他!求您看在……看在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鬼主那微阖的双眸,缓缓睁开了。
没有神光爆射,没有威压降临。但就在他睁眼的刹那,整个幽冥大殿,乃至大殿外广袤的鬼界天地,似乎都“凝固”了一瞬。赵平只觉灵魂一颤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,只能满怀希冀与绝望地仰望着王座上的身影。
鬼主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平身上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,直视其灵魂本源,也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,看到了人界皇都天牢内发生的一切,看到了那狂暴的时空乱流,看到了那枚被幽蓝光芒吞噬的、布满裂纹的金丹……
“平叔,”鬼主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,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漠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,“你之心,吾知之。然,此乃天道运转,劫数使然。云易此子,身负大因果,命格奇特,本就是搅动风云之‘变数’。自他踏入修行之始,其命运轨迹,便已脱离寻常推演,非是吾等可以随意掌控、干涉。”
“可是主上!”赵平急道,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奸人所害,魂飞魄散于乱流之中吗?!他可是……”
“天道之下,各有其路,各有其劫。”鬼主微微摇头,打断了赵平的话,“强行干预,便是逆天而行,扰乱因果。其反噬之大,非但可能救不了他,反而会引来更大的灾劫,甚至波及鬼界平衡。况且,”鬼主目光投向虚无,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,“置之死地,未必不能后生。此子之机缘,或许……正在这死劫之中。”
“死劫……后生?”赵平愣住,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又被愤怒取代,“可那武明空!勾结魔族,戕害忠良,颠倒黑白!主上,您若不便出手,让老奴去!老奴定取其狗头,为易儿报仇雪恨!”
说着,他身上气息再次涌动,竟是要强行冲破鬼界与人界的壁垒。
“痴儿。”鬼主轻叹一声,那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。他并未有任何动作,但赵平周身涌动的狂暴气息瞬间如同被冰封般凝固,再也无法调动分毫。
“武明空身为人皇,承袭大武国运,虽行不义,然其位格受此方天地短暂认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