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争吵。
众人目光都看向他。
玄天真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年纪,面容清瘦,三缕长须,眼神深邃如古井,此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。他缓缓扫过争执的双方,目光在段羽、白桦等人脸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激愤的徐烈、沉凝的轩辕城,以及身后那些眼巴巴望着他、充满恐惧或期待的弟子们。
“事已至此,争吵无益。”&bp;玄天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“云易是否勾结魔族,非你我可以定论。但朝廷此举,将我全宗羁押于此,已是不争之事实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:“我黑白学宫,立派百年,秉承的便是‘黑白分明,问心无愧’八字!门人弟子有错,自有门规处置!但若有人欲以莫须有之罪,行那倾轧之事,我黑白学宫上下,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!”
“哪怕王法超然,也要讲究一个天理昭彰,决不能由任何人对我宗弟子进行构陷!”
他看向段羽等人,语气转冷:“段师叔,白师弟,天运师弟,尔等欲明哲保身,本座可以理解。但若想以污蔑同门、摇尾乞怜的方式换取生机,恕本座……不能苟同!黑白学宫的脊梁,不能断在我等手中!”
“掌教师兄!”&bp;白桦脸色一变,还想再说。
“不必多言!”&bp;玄天真人挥手打断,目光坚定,“是黑是白,自有水落石出之日。在此之前,我黑白学宫,同进同退!谁若再行那分裂宗门、构陷同门之事,休怪本座……以门规论处!”
最后一句,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段羽、白桦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,但慑于掌教平日积威和此刻决绝的态度,终究没敢再反驳,只是眼神中的怨毒之色更浓。囚室内暂时恢复了压抑的寂静,但那无形的裂痕,却已深深刻下。
镇北王府,水灵月闺房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&bp;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内回荡。水灵月倚在床头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焦急、担忧与无助。虽然云易以先天之炁为她拔除了道伤魔气根源,但二十年的折磨早已让她本源大损,身体极度虚弱,需要长时间静养。
此刻骤闻噩耗,急火攻心,伤势顿时有反复的迹象。
“莲姨!消息……消息是真的吗?云易他……他真的被……”&bp;水灵月抓住床边一位身着素衣、气质清冷的中年美妇的手,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这美妇,正是从小看她长大,实为母亲水笙当年贴身侍女的余小莲,水灵月一直以“莲姨”相称。
余小莲(莲姨)看着水灵月毫无血色的脸和眼中的泪水,心疼如绞,但她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用力反握住水灵月冰凉的手,语气坚定地安慰道:“月儿,别急,别怕!消息……消息还未证实,或许是谣传!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!王爷不在府中,你若是再出事,让莲姨怎么办?”
她嘴上安慰着,心中却已沉到了谷底。她刚刚从覆灭的浮云宗旧址探寻线索无功而返,一回到王府,就听到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。她比水灵月更清楚皇权的冷酷和宫廷斗争的险恶。
云易被扣上“勾结魔族”这等十恶不赦的罪名,打入天牢,还连累了整个师门……这绝对是精心策划的死局!对方这是要赶尽杀绝!
“我要进宫!我要去见陛下!我要去问个明白!”&bp;水灵月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莲姨死死按住。
“不行!月儿,你绝对不能去!”&bp;莲姨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皇宫现在就是龙潭虎穴!你去了非但救不了云易,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!陛下……陛下他如今……”&bp;她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忧虑。
人皇武明空近年来的变化,以及宫中隐隐流传的某些诡异传闻,让她感到不安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云易他……”&bp;水灵月泪如雨下,无助地靠在莲姨怀中,“他是因为我……如果不是为了救我,他不会得罪那么多人……莲姨,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莲姨轻轻拍着水灵月的后背,眼中寒光闪烁。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小姐(水笙)唯一的骨血,她拼死也要护住。而云易那孩子……或许,该动用一些尘封已久的关系了,尽管那可能会暴露她隐藏多年的身份,带来灭顶之灾……
皇都某处隐秘的府邸,观星台。
一袭星袍的楚沧澜,负手立于高高的观星台上,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。他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,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,眉头微蹙。
“荧惑守心,妖星冲紫……这皇都的星象,越来越乱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随即摇了摇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楼宇,望向了天牢的方向。
“云易啊云易……引动镇国剑,显化太祖法相……你果然非同寻常。可惜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这潭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,也浑得多。”
他轻轻叹息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,一丝了然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。
“这或许,就是你的命数。一场劫难,亦是一场造化。若能破劫而出,则鱼跃龙门,从此海阔天空,天高任你飞,这九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