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的讶异,随即化为深沉的若有所思。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掐动了一个印诀,似乎在推演什么。能让这位眼高于顶、对寻常男子从不假以辞色的郡主,在如此混乱场面下特意注目之人……绝不会真的如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平庸。
这青衫少年,必有奇异之处。
他暗中已将云易的形貌、气息特征牢牢刻印在神识之中。
军方少将武破军,正抱臂而立,评估着场中众人的实力深浅,如同一头蛰伏的猛虎。
水灵月那细微的动作同样落入他眼中。
他剑眉微挑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云易,如同最精密的法器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评估。
修为低微,气息内敛尚可,但……太平静了。
在这种环境下,一个玄级二阶修士,面对诸多强者威压和瞩目,能保持如此古井无波,这本就不寻常。
再加上镇北王府郡主的莫名关注……武破军心中立刻将云易的威胁等级,从“可忽略”提升到了“需留意”。
此人,或许隐藏了实力,或是有其他不凡之处。
他不动声色地对其身旁一名副将传音了一句,那副将微微颔首,目光也悄然锁定了云易。
荒古世家姜宇飞,此刻正因牛大的强势和周围隐隐传来的嗤笑声而恼火万分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。
他恰好也注意到了水灵月那“不合时宜”的注目方向。
当他发现郡主看的竟然是那个一直默不作声、修为最低、被他视为可以随意碾死的青衫小子时,心中那股邪火“噌”地一下烧得更旺了!
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屈辱感涌上心头。
凭什么?
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乡巴佬,一个修为低微的废物,凭什么能引起郡主的注意?而自己这等身份、这等天赋,却似乎从未入过她的眼?
这简直是对他姜宇飞的侮辱!
他看向云易的目光,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杀意,心中已将这青衫少年列入了必杀名单,暗忖:等解决了这黑大个,下一个就让你这装神弄鬼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!
就连一直怀抱铁剑、神情孤寂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绝剑阁独孤败天,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,似乎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他并未转头,但剑心通明,对周遭气机的变化敏锐到了极致。
水灵月那一丝因困惑而产生的心绪波动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几道投向同一方向的、带着探究意味的隐晦神识,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。他的目光依旧望着栖霞山巅,但冰冷的眸底深处,却仿佛映出了云易那模糊的身影。
他对此人并无兴趣,但剑者的本能让他对任何可能存在的、打破平衡的“变数”都保持着一分天然的警觉。
水灵月的异常关注,让他觉得那青衫少年或许并非看起来那般毫无价值,至少,是一块值得观察的“试剑石”。
更远处,天机谷的诸葛明,手中那枚古朴的罗盘指针微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,他低头看去,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,看向云易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与算计,似乎在天机推演中,此人的命格出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迷雾。
万蛊窟的蓝凤凰,掩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妖媚的目光在云易和水灵月之间流转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,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或……蛊虫候选。
大雷音寺的了尘佛子,低眉垂目,口诵佛号,周身佛光祥和,似乎对外界纷扰浑然不觉。
但他那捻动佛珠的手指,节奏却微不可查地变快了半分,显示其内心并非完全平静。
他能感受到,一股因那青衫少年而起的、微小的“缘”与“劫”的丝线,正在悄然交织。
这些站在年轻一代顶点的天骄们,个个心思玲珑剔透,感知敏锐超乎常人。
水灵月身份超然,她任何一个细微的、不经意的举动,都可能被放大解读,衍生出各种猜测与应对。
此刻,她对一个“普通”得近乎异常的少年的短暂注目,无疑像是在一池深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,虽未掀起巨浪,却让水下潜伏的各方势力,都悄然调整了姿态,给那个名为云易的青衫少年身上,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却足以引人警惕和猜测的神秘面纱。
许多原本完全忽略云易存在的修士,此刻也纷纷顺着几位天骄的目光,将注意力投向了这个突然变得“显眼”起来的少年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咦?那小子是谁?怎么好像……几位圣子郡主都在看他?”
“不清楚,面生得很,修为也才玄级二阶,怎么会……”
“难道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?或者身怀异宝?”
“啧,这下有意思了,被这么多人盯着,怕是祸非福啊……”
身处这骤然聚焦而来的、或明或暗、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或杀意的目光中心边缘,云易的灵觉何等敏锐,几乎在瞬间便感受到了那如同实质般压来的道道视线。
他心中微微一凛,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,瞬间明白了缘由——一切都是因为水灵月那无意间的一瞥!
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,甚至连眼神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