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燃灯一境,既名为灯,自然离不开灯油二字。”
程老捻须道:“灯油足,则火光盛;灯油枯,则火光灭。”
“白总指挥如今的状态,便是那灯油耗尽,灯芯成灰,想要让他即将熄灭的心火重燃,道理倒也简单,无非是......”
程老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心口位置。
“添油。”
姜月初眉头微挑。
“添油?”
“不错。”程老苦笑一声,“只是这油,非凡俗之油,想要修补破碎的根基,逆转已经注定的因果,寻常之物,便是吃上一车,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”
姜月初沉默片刻,问道:“既有此说,那这世间,必有此物。”
程老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世间之大,无奇不有,天生万物以养人,又如何没这般夺天地造化之物?”
“只是......”
老者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无奈。
“大多都只是古书残卷中的寥寥几笔,是真是假,犹未可知。”
说到此处,程老顿了顿,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,望向遥远的西方。
“不过,有一物,确是实实在在存在的。”
“何物?”
“寒玉优昙。”
程老缓缓吐出这四个字:“传闻此物乃是万年玄冰之精,汇聚地脉灵气,历经数千载方能成型。”
“花开之时,方圆百里风雪骤停,异香扑鼻。”
“此物对于疗伤,有着夺天地造化之奇效,尤其是对于神魂受损,根基动摇的伤势......更有那枯木逢春、死灰复燃之能。”
姜月初眸光微闪。
万年玄冰,地脉灵气。
听着便是个好东西。
若是能弄来,或许真能救下眼前这老头。
只是......
看着程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姜月初大概也猜到了几分。
“在妖庭?”
程老点了点头,神色苦涩。
“正是。”
“此乃妖族至宝,如何又能轻易让出?”
话音落下。
周遭陷入了沉寂。
吕青侯与顾挽澜身为观山之境,听力了得,这番话,自然亦是听到几分。
可是......
知道有救。
却又救不得。
这比那一开始便知必死,更让人绝望。
要从那妖庭手中,抢夺这等至宝,无异于虎口拔牙。
虽然妖庭先前与大唐的战争中元气大伤。
可为何没能灭了对方?
还不是因为对方亦有妖圣坐镇。
以如今大唐的国力,真要走到那一地步......
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打破了沉寂。
白玉楼缓缓睁开眼:“不必了。”
“老夫这一把老骨头,活了六百多岁,够本了,为了老夫这么个将死之人,去那龙潭虎穴......”
白玉楼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吕青侯与顾挽澜,最后落在姜月初身上。
“不值当。”
“大唐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你们都是好苗子,莫要为了老夫,去涉那险境,若是因为老夫,折损了你们任何一人......”
“老夫便是到了九泉之下,又如何有脸去见师尊......”
说罢。
老人闭上眼,似是不愿再多言。
他又何尝不想活?
不想再看看这大好河山,不想再看这几个徒儿再走远一些?
只是......
这代价,太大了。
大到他这残躯,背负不起。
姜月初静静地思索着。
妖庭么......
想要将《大荒四凶镇岳图》那种级别的内景再复刻一份出来。
所需要的道行,怕是个天文数字。
光靠在大唐境内这些零零散散的妖魔,杀到猴年马月去?
既然如此......妖庭应该是个不错的练级点。
...
随着妖圣陨落。
盘踞在庐陵乃至整个江南西道的妖氛,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几封加急的文书,绑在信鹰腿上,自庐陵腾空而起,化作流光,飞向各处。
没了几尊大妖压制。
剩下的虾兵蟹将,不过是一盘散沙。
都不用那几位观山境的大佬出手。
腾出手来的江南西道镇魔司,此刻那是红了眼,嗷嗷叫着扑向四散奔逃的妖魔。
憋屈了这么久,死了那么多百姓。
如今总算是到了清算的时候。
至于其余各道赶来驰援的人马,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,也没闲着。
顺手宰几头不开眼的妖魔,攒点功绩,亦是算帮忙出出力。
长沙郡。
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隼,如离弦之箭,从南方天际俯冲而下。
游无疆眼睛一亮,身形暴起,一把抄住信隼。
“来了!”
他展开密信,目光扫过。
下一瞬。
身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