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三头妖尊闻言,亦是精神一振。
也是。
这赤鳞虽然平日自视甚高,但这一身实力却是做不得假。
既已凑齐五数,那还等什么?
杀进庐陵,破了封印,迎大圣出世,才是正经!
寒风猎猎。
吹得鲜红披风狂舞。
赤鳞妖尊并未因这番恭维而动容,反而扯起嘴角,讥讽道:“那老狗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本尊出手?”
此言一出。
四尊大妖,面色骤变。
玉面妖尊心中更是一沉。
果然。
这厮出现在这里,并非是为了大圣破封。
面对这般态度,也懒得再虚与委蛇。
收起折扇,面色冷硬。
“既然不是为了破封而来,那赤鳞兄此番大费周章,降临这江南西道......究竟意欲何为?”
“呵呵......意欲何为?”
赤鳞妖尊周身红芒大作,身形开始变得虚幻。
最后化作滚滚红雾,朝着东方天际飘去。
“既然有那老狗替我牵制,有你们替我盯着......”
“我不趁此良机,去多食几郡口粮,又如何对得起你们这般煞费苦心?”
玉面妖尊瞳孔骤缩。
其余三妖亦是愣在当场。
这厮......竟是想借着他们牵制人族顶尖战力的机会,去后方大肆吞噬血食?!
红雾速度极快。
不过眨眼功夫,便已掠出数里之遥。
“尔等好好看守,可莫要让他们腾出手来,坏了本尊的进食雅兴......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”
声音渐行渐远,终不可闻。
玉面妖尊盯着那团远去的红雾,心头怒火翻涌,却又无力地松开了手。
...
中军大帐之内。
吕青侯忽然睁开了眼睛,大步走到帐口,一把掀开帘幕,仰头望向那南面的天际。
毫不掩饰的妖气,向着东方掠去。
他坐镇此处亦是有一段时日,自然熟悉潜伏庐陵的四尊妖尊气息。
可这一股......如此陌生。
又来一尊妖尊?!
怎会来的如此之快?!
虽不知为何,对方明明有五尊观山,并未对封印之地动手......
可如今江南西道的精锐,尽数汇聚于庐陵。
其余各郡,如何能抵挡的住一尊观山大妖的肆虐?
两道身影浮现在他身后。
此时此刻。
看着那妖魔如入无人之境,大摇大摆的姿态。
紫袍老者终是按捺不住,眼中雷芒炸裂,厉喝一声:
“好个猖狂的孽畜!”
“这般肆无忌惮,当真欺我大唐无人?!”
话音未落,他周身紫袍鼓荡,脚下地面隐隐开始碎裂。
“吕大人,你且在此坐镇,待我去截了这厮!”
“慢着!”
吕青侯并未回头,只是那挺直的脊梁,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。
紫袍老者猛地转身,脸上满是愤懑。
“吕大人!若是放任不管,哪怕只有半日功夫,这畜生便能食完一郡百姓!我知你需顾全大局,可眼睁睁看着那畜生去吃人,我等修这道,究竟是为了什么?!”
“你要去,我不拦你。”
吕青侯缓缓转过身,“只是...如今那荒山上,还有四头观山妖尊虎视眈眈,你前脚刚走,后脚它们便会倾巢而出,强攻封印......”
“不是还有白老指挥使么?哪怕妖圣出世,以他的手段......”
“师尊他......只剩最后一次燃灯的机会了。”
紫袍瞳孔骤缩。
燃灯境武圣,之所以能镇压国运,震慑群妖。
靠的,便是燃灯之时,向天夺命的无敌之姿。
可这灯油,终究是有燃尽的一天。
今日东边有妖物来袭,明日西边又有妖庭挑衅。
来来去去,这般磨损。
这位镇魔司总指挥使,竟在不知不觉间,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......
吕青侯深吸一口气,强忍住心中的不甘,闭眼道:“无论是让那妖圣破封而出,还是任由这头妖尊在境内肆虐,皆是我大唐不可承受之痛。”
“但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
“若是那老妖圣真的破封而出,逼师尊用掉那最后一次燃灯的机会,届时...朝廷又如何轻易抽出手,来镇压这尊燃灯妖圣?”
一番话。
说得紫袍老者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道理谁都懂。
可要做这个决定,却是要将那数十万百姓的性命,放在天平的一端,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......
紫袍老者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颓然垂下双手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老者,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紫袍老者的肩膀。
“崔兄......莫要怪自己。”
吕青侯重新睁开眼,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坚毅。
“诸位莫要太过绝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