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她也并非时时刻刻,都与凌在一起。
那些消失的日子,惊蛰去了哪里,花梨不用猜想,便有了答案。
五张卡牌、五位气运子。
就在她心口的酸涩与预知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时——
这一天毫无预兆地到来了。
那是一个落日熔金的傍晚。
两人刚刚平息了一处水脉小规则的紊乱,回到院中。
凌顺手摘下一枝樱花递给惊蛰,“惊蛰你看,这花开得果然”
“阿凌。”
惊蛰打断了他的话,转过身。
少女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带着暖意的笑容,只望着手中水系卡上方的五颗星星,带着凌看不懂的虚无。
“惊蛰?”凌愣了愣,“怎么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
凌举着花枝的手僵在半空中,没有理解,“走?要去哪?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。”惊蛰望着他,“所以必须要去做别的事了。”
“”
“任务?什么任务?”
“星星,点亮了。
“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?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现在星星亮齐了,我的任务也完成了。”
“你是说你对我那些都只是任务?”
凌后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,“为了这些星星?”
巨大的荒谬感,让他觉得如同置身梦中。
惊蛰在跟他开玩笑么?
可她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认真?
“凌,能遇见你,我真的很高兴。但是我们的缘分,到这也就结束了。”
惊蛰不再去看他泛红的双眼,剩下的四张卡牌,同样也到了收尾的阶段。
一段剧情演绎的再好,总有结局的时候,她不能再耽搁了。
“不不是的!你骗我!”终于意识到什么的大妖怪,抬起头眼神赤红如血:“你说你喜欢我,那些都是假的么?”
“是真的。”
惊蛰轻易避开了他伸来的手,“包括现在,我仍旧很喜欢你。”
凌眼中闪过希望,“那我们”
“可也就是仅此而已。”
“一场电影,一部电视剧,无论过程如何甜蜜,但是却总有大结局的时候,演员只有在最合适的时机,及时抽离,才不会让自己身陷囹圄。
惊蛰抚过卡牌上的五颗星星,“现在,就是回到正轨的时候。”
凌:“正轨?”
他声音颤抖,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,却只看到一片虚无。
“电视剧?星星?”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怪,此刻像一个懵懂的孩子,念着一句完全不懂的咒语。
他抬起头,望向正绚烂绽放的绯樱树,只觉得一切都好像一场梦。
他曾以为,一切都是真的。
可现在它算什么?
他又算什么?
他那毫无保留交出的真心、力量、乃至用天地相连的气运点亮的星星,又算什么?
只是一场需要被完成的“任务”里的一环?
荒谬绝伦的感觉攫住了他。
“呵”
一声极轻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,带着剧烈的颤抖。
那不是哭,也不是笑,而是某种情绪崩溃前兆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。
紧接着,更多的“嗬嗬”声不受控制地涌出,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为什么?”
在花梨不忍的目光中,他终于嘶吼出声,“为什么啊?!”
巨大的痛苦和背叛感,冲刷着他苍白的面颊。
“你说过喜欢我的你说过要看花开的你答应了的!”
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带着血和泪,“这些都是骗我的么?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么?!那些陪伴那些陪伴都是假的么!”
“你回答我啊!!”
可眼前,只有惊蛰决然离去的身影。
凌彻底慌了。
他疯狂跑上前,试图抓住少女的手,可握到的却是一簇冰冷的空气。
“为什么怎么会这样?”
凌睁大了眼睛,眼泪接连砸在地上。
他不顾一切的双手飞快结印,却终究是慢了一步。
惊蛰连一眼、哪怕一眼、都没有再回过头!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!”
“如果你早就预设好了结局……如果”
巨大的灵力在凌体内疯狂暴走!
原本与他亲密无间的水灵之力,此刻因主人极端情绪的冲击,变得狂暴而绝望。
决堤的洪流,反噬自身。
“呃啊——”
原本自由自在的大妖怪,痛苦地蜷缩身体,反噬一寸寸撕裂他的经脉,灼烧他的神魂。
凌呕出一大口血,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,像只受了致命伤,等待死亡降临的小兽。
泪水混着血水流淌,那双清澈的眼中,所有的星辰,都被那眼中蓄着星星的少女一并带走了。
“别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