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樢闭了闭眼,深吸了一口气,却被板车上的鱼腥味熏了一个跟头,屏息片刻,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既然能看到界环,接下来便是让其对他彻底放松警惕,在适当的时间诱哄她与他一起回到界渊,将封印彻底斩断。
如此新奇的组合,很快就引起了围观路人议论。
鳌拜龇牙咧嘴,“钱难挣,屎难吃。等回头分珍珠我这次得五五开。”
花梨同样使出吃奶的劲儿,“可你不能给他讲故事啊,四六。”
斩离坐在二层茶楼百无聊赖往下看。
他为了找凤弈一路从沧溟海重回天澜城,结果人刚到,就被告知凤奕跟着莫子言几人一道又去了沧溟海。
他不得已再次返回来,途经江凌歇一脚。
可眼下还没等歇上片刻,就被下方人群的议论声吸引了目光。
此情此景倒是让他想到了序梦秘境开启前,他也是在天澜城的茶馆二楼,看见花梨那个丫头疯疯癫癫被人追。
斩离眼中划过一丝复杂,下意识伸头。
巷口处。
几个之前在笼边上主动放弃晏樢的富商,见这人鱼不仅没死,还隐隐有活过来的架势,顿时觉得自己亏了。
他们冷笑一声,尖酸刻薄道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这个小丫头片子。”
镶着金牙的富商冷哼,“怕是把喝奶的钱都拿出来了,结果就买了个残废?还得自己当牛做马推着走?真是笑死人了。”
“啧啧啧,小不点力气不小啊!要不要叔叔帮你推推?”一个脸上带疤的打手抱着胳膊,“老弱病残,千万别死在哪,晦气。”
“死在哪倒是不怕,别回头惹上了瘟疫”
污言秽语海浪一样泼来。
板车上,正闭目养神的晏樢唇角勾起一抹血腥笑意,他指尖在粗糙的木板边缘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正准备叩响死亡序曲,身下板车却忽然一停。
在花梨看过来的瞬间,晏樢眼中的恶意瞬间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狂风骤雨摧残过的,饱受惊吓的小白花般脆弱无助。
深蓝眼底倏地氤氲出一层令人怜惜的水光。
晏樢露出得一双眼睛写满了委屈,看向花梨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无措,仿佛她是这污浊世界里唯一的救赎。
花梨:“!!!”
从变小之后便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爱护的花梨,哪里受得了如此特别、清纯、毫不做作的目光?保护欲瞬间爆棚!
这要是电视剧,那就是妥妥的霸道梨总和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人鱼。
鳌拜看着站起来还没人家尾巴一半高,但气势却宛如两米八的宿主,突然就明白了为啥电视剧里,霸总就喜欢鹤立独行的小白花。
大善啊!
花梨挺起小胸脯,恶龙咆哮:“胡说!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,再多一句废话,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!!”
几个人一愣,紧接着便是一阵更大的爆笑!
花梨点点头,行!你们完了!
她抽出土系卡牌,正准备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,几只箭矢却快她一步,直接钉在了三人脚下!
嗖、嗖、嗖——
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。
斩离从二楼跳下来,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花梨身前。少年面露不愉,厉声道:“还不快滚!”
三个人立马扭头就跑。
刚才看见花梨的瞬间,斩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?
可直到花梨掏出卡牌那一刻,斩离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竟还真是她!
将人赶跑,斩离深吸一口气回头,“花梨”
可他背后哪还有人?
花总裁正爬上她的大板车,手忙脚乱地安慰她的小美人鱼。
“坏人都被我给吓跑了,没事的,不怕不怕,我一定会保护你的。”
斩离:“他谁啊?”
晏樢虚弱的点点头,蓝眸中水光盈盈,满是感激和后怕。闻言更是顺从靠在花梨身上,大鱼依小人朝突然出现的斩离看过去。
嗤,区区金丹。
花梨只顾着安慰她的小美人鱼完全没听到斩离的话。
虽说她很想要小珍珠,但是小美人鱼被吓哭和听故事感动落泪是两回事啊。
她不能因为想要小珍珠,就故意让坏人欺负他。
被忽视的斩离面上闪过不甘,他充满敌意的目光顿时看向车上的晏樢。
“沧溟之海的人鱼?连几个凡人都对付不了么?”
晏樢刚被花梨安抚好的情绪再次崩溃,他如同受惊的小鹿,长睫疯狂颤抖。
就在斩离以为他有什么杀招袭来准备防守的同时,对方已经毫无负担地躲在了花梨的身后。
“小小恩人”
花梨这才注意到斩离,鳌拜快速说道: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,另外一个任务者的火系卡牌气运子,斩离。”
一句话战线瞬间分明。
一个是竞争方的朋友,一个是她刚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小美人鱼。
跟谁更亲,花梨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