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管道仿佛没有尽头,每一次爬行都像是在吞噬希望。
老刘的血浸透了陆辰的肩头,温热而黏稠,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温度。
直到那张沾满鲜血的内存卡塞入手中,陆辰才明白,
他们拼死守护的并非罪证,而是父亲未尽的战场。
管道内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、陈年灰尘的霉味,还有老刘伤口不断渗出的血腥气。陆辰在前,用肩膀几乎扛着老刘大半边身子,一只手死死捂住老刘腹部的伤口,另一只手在布满粗糙锈蚀和黏腻污垢的管壁上艰难摸索前行。苏小沐在后,咬牙托着老刘的双腿,每挪动一寸都异常艰难。管道极其狭窄,仅能容人匍匐,冰冷的金属硌得人膝盖和手肘生疼。
“队长……放……放下我……”老刘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浮沉,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,气息喷在陆辰颈侧,滚烫而虚弱。
“闭嘴!老刘,你给我撑住!”陆辰低吼,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撞击出回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刘身体的重量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,更能感觉到捂住伤口的手掌下,那片温热黏稠的液体仍在不断渗出,带走他最后的生命力。绝望像冰冷的蛇,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砰!轰——!”
身后远处,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破声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,连带着整个管道都微微震颤,簌簌落下更多锈渣和灰尘。敌人显然不甘心让他们逃脱,正在试图用暴力扩大入口,或者寻找其他路径。这声音如同催命符,逼迫他们必须向前,再向前,哪怕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爬行,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。汗水、血水混合着污垢,模糊了视线。体力在急速消耗,肺部火辣辣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黑暗中,方向感早已丧失,只能凭借本能和管道细微的倾斜度,挣扎着往可能是下方的出口挪动。
就在陆辰感觉手臂快要失去知觉,意识也开始因缺氧而模糊时,老刘一直抓着他肩头的手,突然用力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。
“陆……陆辰……”老刘的声音突兀地清晰了一瞬,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急切。
陆辰猛地停下:“老刘?”
“听……听我说……”老刘剧烈地喘息着,另一只颤抖的手艰难地摸索着,终于抓住了陆辰那只捂在他伤口上的手,然后将一个冰冷、坚硬、沾满粘稠液体的小物件,死死按进了陆辰的掌心。“箱……箱子……锁孔下面……我……我掰下来的……趁乱……”
那是一张标准尺寸的内存卡,边缘甚至有些割手,此刻已被鲜血浸透。
“这……这是从箱子上……掰下来的……线索……在……海外……”老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断断续续地挤出这几个字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的嘶声。“你……你爹……可能……可能也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身体猛地一松,头重重地垂落在陆辰肩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那只紧紧抓着陆辰的手,也无力地滑落。
“老刘!老刘!”陆辰心头巨震,嘶声呼唤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只有苏小沐压抑的啜泣在身后响起。
他死死攥紧了掌心那张带着老刘体温和鲜血的内存卡,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肉里。箱子的秘密,父亲的线索,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,由一位濒死的战友交到了他的手中。无边的愤怒和沉甸甸的责任感,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。
“走!”陆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,重新扛起老刘,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前爬去。黑暗中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燃着仿佛要烧穿这无尽幽暗的火焰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就在陆辰感觉自己也快要到达极限时,前方极远处,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。
“光……有光!”苏小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哽咽。
那光点如此微弱,但在绝对的黑暗中,却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。求生的本能让两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朝着那希望之光拼命挪动。光点逐渐变大,从针尖到豆粒,最终勉强勾勒出一个圆形的出口轮廓。清新的、带着泥滩和海风咸腥气息的空气微弱地灌入,驱散了些许管道内的污浊。
出口隐藏在滩涂茂密的芦苇丛深处,离码头区已有相当一段距离。陆辰率先探出头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夜幕低垂,远处码头的灯火和警笛声显得模糊,这里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。他确认安全后,和苏小沐合力将完全昏迷的老刘小心翼翼地拖出管道。
老刘脸色灰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陆辰迅速检查了他的脉搏,跳动极其微弱且紊乱。时间刻不容缓!
他立刻掏出身上唯一还能使用的加密通讯器,电量已经告急。他用最快速度按下紧急求救按键,将定位信号发出。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背靠着冰冷的管道壁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他摊开手掌,那张染血的内存卡静静躺在掌心,旁边还有一个小东西——那是他从防爆箱密码锁下方,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槽边缘,硬生生扯下来的一个金属部件,形状奇特,像是一把微缩的钥匙,当时只觉得可能与开启方式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