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接着是两声深咳,最后带着明显的痰音。咳嗽的人似乎习惯性地在咳完后清嗓子,发出“嗯哼”一声。
录音戛然而止。
隔离室里一片死寂。
玻璃外,老刘的脸色变了。赵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。
陆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。
那个咳嗽声……他听过。
不止一次。
“再放一遍。”陈支队的声音干涩,“最后那段背景音,放大处理。”
小李操作电脑,将最后十秒的音频单独提取,降噪,放大。
咳嗽声更清晰了。
干咳—深咳—深咳—清嗓。
这个节奏……
“是王副局。”老刘突然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里,“王副局感冒的时候,就是这么咳的。去年冬天开会,他咳了一整场,就是这个节奏。”
赵明补充:“‘老规矩,现金交易’……这话我也听过。缉毒队去年端掉一个窝点,审讯时毒贩交代,他们的上线每次都说这句话。”
陈支队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王副局长,王振国。分管刑侦和缉毒,是陈支队的直属上级。去年十月,正是他亲自部署了那次全市扫黄行动。
时间对得上。
咳嗽声对得上。
连说话习惯都对得上。
“技术队,”陈支队睁开眼睛,眼神锐利,“这段音频,做声纹分析。我要知道,背景里那个说话的人,到底是不是王振国。”
“陈支,”小李犹豫了一下,“这种远距离背景录音,声纹分析的准确率可能不到60%。而且对方可能故意模仿……”
“做。”陈支队打断他,“另外,这段录音的存在,严格保密。在场所有人,”他环视隔离室内外,“签保密协议。泄露者,按泄密罪处理。”
众人沉默点头。
陆辰盯着那部诺基亚手机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如果录音是真的,那么王副局长就是“老板”,就是内鬼。但如果是假的呢?如果是有人故意伪造这段录音,嫁祸给王副局长呢?
“发送包裹的人……”陆辰缓缓开口,“如果是‘黑刃’,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?如果是内鬼,为什么要暴露自己?如果是第三方……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陈支队走到玻璃前,看着陆辰,“这段录音,可能是突破内鬼的关键证据,也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如果我们相信录音,去调查王副局长,而他是清白的——那真正的内鬼就会彻底隐藏起来。如果我们不信,而录音是真的——那我们就放过了最大的鱼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沉:“更可怕的是,发送包裹的人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。他知道团队内部有裂痕,知道我们互相怀疑。他送来这个,就是要让我们彻底分裂。”
老刘一拳砸在墙上:“妈的!这比真刀真枪还难受!”
陆辰拿起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:“‘小心身边人’……这句话本身,就是在制造猜疑。无论录音真假,只要我们开始怀疑王副局长,怀疑彼此,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查。”陈支队说,“技术队,给你二十四小时。我要最详细的分析报告——音频是否剪辑,背景音是否伪造,咳嗽声的声纹特征。另外,查这个包裹的物流信息,从寄出到送达的每一个环节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陆续离开隔离室。陆辰最后一个走,他回头看了眼桌上那部手机。
黑色的诺基亚,静静地躺在不锈钢桌面上,屏幕碎裂,像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这只眼睛里,到底藏着真相,还是更深的谎言?
走出技术队楼层时,陆辰在楼梯间遇到了赵明。赵明靠在墙上抽烟,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缭绕。
“陆辰,”赵明没看他,盯着手里的烟,“你说实话。化工厂那次,线人‘灰鸽’……你真的没问题吗?”
陆辰停下脚步: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怀疑所有人。”赵明转过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包括我自己。行动前三天,我老婆收到一个匿名快递,里面是她父亲住院的缴费单——她父亲住院的事,我谁都没告诉。缴费单上附了张纸条:''祝赵队长行动顺利''。”
陆辰瞳孔一缩。
“我没上报。”赵明狠狠吸了口烟,“因为我不知道该怀疑谁。告诉你?告诉陈支?还是告诉老刘?现在每个人都有可能。”
“所以你怀疑我,是因为我看起来嫌疑最大?”
“不。”赵明摇头,“我怀疑你,是因为如果你不是内鬼,那内鬼就在我们最信任的人里。那更可怕。”
烟头在黑暗中明灭。
楼梯间窗外,雨还在下。城市笼罩在雨幕中,远处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晕,像困在雾里的眼睛。
陆辰想起强叔手机里那段录音的最后,那个咳嗽声。
干咳—深咳—深咳—清嗓。
他确实听过这个咳嗽声,不止一次。在会议室,在走廊,在食堂。王副局长有慢性咽炎,天气一变就咳,咳起来就是这个节奏。
但如果……如果有人刻意模仿呢?
如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