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说,只要我按他说的做,每个月会给我母亲续缴养老院的费用,还会给我女儿存一笔教育基金。”
“威胁?”
“是交易。”赵广顺苦笑,“他说得很清楚——我不做,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家人不好过;我做了,我和家人都能过得好。我需要钱,我妈的医药费,女儿的学费……我没得选。”
陈海生记录的手顿了顿。
“他让你做什么?”
“测试。各种锁,各种安防系统,各种环境下悄无声息进入和撤离的方法。他给我目标地址、工具、甚至撤退路线图。我每次得手后,要在目标地点放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信号发射器,然后离开。后续的事,我不清楚。”
“信号发射器是干什么用的?”
“不知道。先生只说,那是‘眼睛’。”
陆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。眼睛——监视?定位?还是信号中继?
“你一共放置了多少个?”
“十三个。就是你们查到的这十三起。”赵广顺说,“每次成功后,我会拍一张门锁被打开的照片,通过那个软件发过去。然后第二天,我的账户就会收到钱,每次五千到一万不等。”
“最后一次任务是什么?”
“锦绣国际城那套顶层复式。但那家的锁很特别,是德国进口的磁力机械锁,我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打开,触发了隐藏的震动报警器。”赵广顺垂下头,“我慌了,进去后随便拿了点东西想伪装成普通盗窃,结果在下楼时被保安撞见……”
“所以是失手被抓,不是主动放弃。”陆辰盯着他,“如果你那次成功了,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
赵广顺茫然地摇头:“先生只说,等所有测试完成,会有一场‘大行动’,到时候需要我这样的‘开锁匠’。具体是什么行动,在哪儿,针对谁,我一概不知。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……”
“你对他一无所知?”陈海生追问,“声音?口音?用词习惯?任何细节都可能帮到你。”
赵广顺努力回忆,眉头紧锁:“他……声音听起来很奇怪,像用了变声器,没有起伏。说话很简短,从不废话。对了——他有一次说‘按计划推进’,用的是‘推进’这个词,不是‘进行’或者‘继续’。还有,他提到时间时,喜欢用‘D日’、‘H时’这样的说法……”
军事术语。
陆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两个细节。
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?”
赵广顺沉默良久,突然想起什么:“U盘……先生给过我一个U盘,里面是所有目标的基本信息和锁具型号。他说完成任务后要销毁,但我……我留了个心眼,把它藏在我女儿旧书包的夹层里。我想着,万一出事,这也许能算个筹码……”
陈海生猛地站起,快步走出讯问室。
四
技术科的灯亮了一夜。
那个银色U盘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专业的数据恢复设备。赵广顺没有撒谎,U盘被格式化过,但残留的数据碎片像散落在沙滩上的贝壳,等待着被重新拼凑。
“有门儿。”技术员小王眼睛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“格式化是快速格式化,没有物理损坏,大部分文件应该能恢复……第一个分区出来了,是照片和文档。”
屏幕上弹出文件夹列表。十几个文档按照日期命名,内容正是那十三处目标的详细信息——户主姓名、家庭成员、作息时间、门锁型号照片,甚至包括小区物业值班表。
陈海生和陆辰站在后面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些资料的详细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踩点的范畴,更像是一份经过周密调查的档案。提供这些资料的人,要么有极强的信息搜集能力,要么……能接触到某些内部数据库。
“等等,这里还有一个隐藏加密分区。”小王兴奋地推了推眼镜,“伪装成损坏扇区,但文件头是完好的……密码破解需要点时间。”
“大概多久?”
“这种强度的加密,暴力破解至少要——”小王看了眼加密算法,“四十八小时以上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有密钥提示,或者加密者犯了低级错误。”小王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,随即是一个密码输入框,以及——一个图腾。
是的,一个图腾。
输入框的背景图案,是一个复杂而精美的几何图形:中心是一只抽象的眼睛,瞳孔处嵌套着齿轮和锁芯的纹路,周围环绕着荆棘与齿轮咬合而成的圆环。整个图腾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机械美感,又透着某种宗教符号般的肃穆。
讯问室里,当这张图腾的图片被打印出来、递到赵广顺面前时,他明显抖了一下。
“见过吗?”
“见、见过一次。”赵广顺声音发颤,“是先生发来的。他说……这是‘钥匙的守护者’,当这个标志出现在‘门’上时,就是行动开始的信号。但我不懂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什么门?”
“他没说。只说时候到了,我自然会知道。”
陆辰盯着图腾,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。这个图案的风格、这种精密而冰冷的机械感……他一定在哪里见过。不是近期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