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吗?”建桥桥继续调整自己的情绪,努力让自己处于饱满而又热情的状态。
“不能。”丁加一回答。
建桥桥自认是个非常会调动情绪的人,还是在丁加一一次次极度冷淡的回答过程之中,败下阵来。
建桥桥无话可说了。
现场一片寂静,零星的一片落叶,飘荡在初秋的风里。
这远不是故宫最美的时节。
这也远不是久别重逢正确的展开方式。
那一片凋零的树叶在空中摇啊晃啊,像是一个喝得很醉的男生,找不到直行的方向。
终于,它要落地了,和地面来个第一次的亲密接触。
一阵自下而上的风,又把这片树叶斜斜地向上吹起。
亲密接触?
那是不可能的。
那一片凋零的树叶在空中摇啊晃啊,像是一个很是迷茫的女生,找不到未来的方向。
终于,这片凋零的叶子落了下来,轻轻地铺在地面上。
这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吗?
这感觉真好。
可建桥桥的感觉并不好啊。
她一脚踩在了这片树叶上。
让它没办法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在地上躺平。
可建桥桥的感觉也没有那么不好啊。
何必把气撒在一片树叶上?
它都已经在孤零零地凋零了啊。
建桥桥放过了这片树叶,抬起脚,轻轻地踢了它一下。
风一吹,那一片凋零的树叶又开始在空中摇啊晃啊……
“我请假需要提前半年。”
丁加一看了建桥桥一眼,用眼神确认她是知道这个消息的。
啊?
对哈!
她是知道的啊!
她怎么能不知道呢?
她看到报告里面写了,还听丁加一亲口说了。
所以,加一哥哥还是那个加一哥哥。
一如小时候那样,会照顾水族馆特工队里面的每个男孩子的情绪。
可她又不是男的。
但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?
“哦,对哦,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。是我的错,加一哥哥,我又误解你了。”建桥桥一脸明媚地笑。
那笑容清澈透亮,和儿时没有什么两样。
丁加一不由得有些出神。
他变了。这个世界变了。
为什么建桥桥一点都没有变?
还是像小时候那么……傻傻的……
比芝麻绿豆还小的那么一丁点的事儿,都能让小傻瓜两眼发光。
是一直都没有见过世面吗?
怎么可能呢?
眼前的这个姑娘,还在念小学的时候,可能就见过他一辈子都见不完的世面了。
是从来都没有被社会毒打过吧?
这样……真好。
这个世界,总有那么一拨人要被社会毒打。
也总有那么幸运的一小撮,什么都不用经历。
如果那个人,刚好是自己认识的人,又有什么不好呢?
亲眼见证过,才能知道幸运的人,可以永葆童真。
这样……真好。
“加一哥哥!”建桥桥喊人。
“嗯?”丁加一转头。
“你有没有想象过我长大之后是现在这个样子的?”
因为丁加一回答了她的问题,注意到了她的情绪,建桥桥就把那个和一片树叶较了半天劲的自己,给忘了个一干二净。
“没有。”丁加一说。
好吧,没有一片树叶是无辜的……
要不还是回去再狠狠地踩上两脚吧。
“你又没变。”丁加一又说。
建桥桥已经抬到一半的脚,轻轻地从那片树叶上跨了过去。
她把丁加一大喘气的两句话连在一起——
我没有想象过你长大之后是现在这个样子,因为再见到你的时候,我觉得你一点都没有变,还是初遇时的那个样子。
这番话并不是出自丁加一的嘴,从头到尾都是建桥桥自己的解读。
可建桥桥对自己的答案非常有信心。
这是一个学霸对自己解题思路的底气。
十三年没见,建桥桥觉得丁加一完全变了一个人,但还能一眼就认出他的背影。
十三年没见,丁加一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建桥桥,最后又觉得她一点都没有变。
又一片凋零的树叶落下,恰恰落在了建桥桥的肩膀上。
建桥桥用左手捡起了这片树叶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用右手捡起来那片更早凋零的树叶。
左手一片树叶,右手一片树叶。
秋天到了,故宫怎么可能会只有一片孤独的落叶。
建桥桥举着两片叶子,回忆起了小时候的情景:“是都没变哈!我小时候跟着你和加磊哥学投石,也是左手一块,右手一块!”
建桥桥又一脸明媚地笑了,她眼里有光,像孩童般清澈透亮。
丁加一又不说话了。
尴尬吗?
一点都不啊!
去吃饭的这一路上,建桥桥玩弄两片叶子,玩得不亦乐乎。
……
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