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原本王巧莲拿给她坐的那把很精巧的椅子,不知怎么的,才刚刚坐上去就散架了。
那会儿她是和小花姐姐还有小蟹姐姐在一起。
小花姐姐开玩笑说:“前头不了解,为什么村主任说上海女娃娃是重量级贵客,这会儿算是搞明白了。”
小蟹姐姐笑得前仰后合,跟着附和:“哈哈哈,小桥阿妹,确实是重量级的嘉宾。”
那个时候的岙溪村,还是知名的贫困村,很多人家里吃不饱饭,更吃不上肉,谁家的小孩要是长得胖乎乎的,那绝对是被羡慕的。
小花和小蟹也因此觉得“重量级”是褒义词。
但建桥桥成长的环境和她俩完全不同。
她的妈妈黄缘帅,从小就严格控制建桥桥的体重。
说什么小时候太胖了,到了中年就容易得糖尿病。
建桥桥搞不明白黄缘帅说的“病”是什么,但反正不能长太胖,也属于她小时候从妈妈那里受到的威压之一。
她得照着国家卫健委颁布的儿童生长标准长大,不能营养不良,但又要尽量接近对照表里面的最低标准。
小花和小蟹比较早熟,完全没有想过,自己充满善意甚至带点讨好意味的玩笑,差点就把建桥桥给吓哭。
建桥桥忍着一晚上连一口饭都不吃。
丁加一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,把做工精致的那把散掉的椅子的所有配件都捡起来收好,又给建桥桥做了一把,特别简单的椅子。
就几块木板,这边锯两下,那边凿两下,然后不知怎么的拼在一起,看起来有点也不牢靠,但就是怎么坐都不会坏。
建桥桥在丁有木家原来的院子里遇到烧纸钱的丁加磊,就也还是坐在当年的那把带有“极简主义风格”的椅子上。
建桥桥见过丁加一专心致志地做那把椅子。
那种极致的专心,使得丁加一周边的空气,都仿佛跟着凝固了。
几近凝固的空气,特别能让人心安。
忍了一晚上的建桥桥,就着这股子心安,连干了三碗卤肉饭。
建桥桥一直都记得自己干下那三碗饭的场景,自然也就不会忘记当时的那一股让她心安的空气凝固。
一如此刻,那股萦绕在黝黑身影周边的气息。
建桥桥对着“凝固的空气”出神的功夫,翁良青发现了她的存在。
“你就是长青新收的那个博士生?”翁长青走过来问建桥桥,表情严肃。
“是的!师伯大人,我奉导师之命,前来向您报到!”
建桥桥发出了正常的音量,在刚好没有其他匠人发出任何声响的间隙,还是显得有一点突兀。
好几个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,转头看了一下建桥桥。
因为建桥桥是在场唯一的女生,长得又漂亮,转头的人,不免又多看了一眼。
翁良青咳嗽了一声,在提醒的同时,也表达了对这些招募制的学徒的不满。
咳嗽完了,还专门看了一眼丁加一。
看到丁加一并没有跟着转头,翁良青就在丁加一看不到的地方,用眼神和表情,表达了自己的满意。
建桥桥抓住了这个微表情,压低了自己的声音,悄悄地问出了自己特别关心的问题:“师伯大人这是有意要收徒了?”
“我上一次收徒,就已经说了是关门弟子了,话既已出口,断不会再收一个,我可不像我那个不着调的弟弟。”
翁良青嘴里那个不着调的弟弟,自然就是建桥桥的导师翁长青院士。
“您的弟弟也是看了我的成绩、又看了我的论文、又双叒叕看了我参与过的项目和研究过的课题,觉得我确实学有所长,才收了我当关门弟子的嘛。”
建桥桥带着点俏皮和撒娇意味地说完了这番话。
她听不得别人这么数落自己的导师,但如果这个人是导师的哥哥,那就得在保持礼貌的前提下,再据理力争一下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的弟弟两年前就说自己已经不在博导的名单里面了,你又是怎么把你的成绩、你的论文、你参与过的项目和研究过的课题,递到他的面前的?”翁良青用建桥桥的话,反问她。
“啊……这……”建桥桥一时语塞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”翁良青给出了结论,临了还交代建桥桥,“你回去,叫上去年那两个和你一样的棒槌,好好给沈卫那小子道歉。”
建桥桥以为昨天才刚和导师提起,今天就能见到师伯,是翁长青找了翁良青。
翁长青自己也说了“和大哥打个招呼”这样的话。
经过这一小会儿的沟通,很快就意识到了,自己的院士导师,应该是通过官方渠道,安排她进场。
建桥桥向来能说会道,可以和各个年龄层的人打成一片,能轻轻松松拿下导师师母、师兄师姐、宿管门卫……
倒是没有想过,会在师伯这儿,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。
早知道来之前,就先和沈卫师兄取取经。
因为没有接触过,建桥桥对翁良青的了解,全都源自于师兄沈卫。
两年前,翁长青收了李飞甫和沈卫,就对外说不再带博士了。
因为沈卫